陳舒寧觀察她的神色，發現陸依寒很平靜，試著問。
「那......那季霜言的髮絲為什麼會出現在那件黑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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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寒認真給出她今早來警局路上的分析。
「當晚逃竄的人不是只有雷恩雅一人嘛，這說明黑魚當晚不在別墅。」
「那麼，雷恩雅一定是接到了黑魚的通知，同樣也是黑魚讓她布置的定時炸彈。」
停頓一下。
「問題來了，黑魚既然清楚我們會趕往別墅，他完全可以讓雷恩雅把炸彈設置成我們踏入別墅的第一時間引爆。」
「可為什麼在我們到達別墅的十五分鐘之後才引爆呢？」
語罷，陸依寒看著陳舒寧。
「陳隊給我解釋一下。」
陳舒寧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是他故意的，他故意留出時間，就是讓我們在現場發現那些和季霜言一模一樣的內衣，和那根髮絲。」
「對方是誤導我們偵查方向，讓我們認定季霜言就是黑魚。」
陸依寒笑了笑。
「不愧是省廳來的。」
陳舒寧傲嬌的哼了一聲，接著發出疑問。
「可你之前分析過，黑魚是喜歡季霜言的，既然喜歡她，又為什麼栽贓她是毒梟呢？」
陸依寒只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的目標應該不是季霜言，他應該知道我和季霜言的關係，是想借這件事挑撥我們，他要的，是讓我和季霜言站到對立面，由我親手毀掉我們之間的感情。」
「等我們兩人決裂之後，他藉機追求季霜言。」
「還有一種可能，得不到就毀掉。」
陳舒寧：「就這麼肯定？」
陸依寒挑眉：「你質疑我？」
陳舒寧打趣她。
「咱們陸隊分析案情一向眼光獨到，我可不敢隨便質疑你。」
她可沒有那意思，陸依寒推理查案的能力確實沒得說。
不等陸依寒說話，陳舒寧又拋出下一個問題。
「對方能拿到季霜言的頭髮，肯定是她身邊的人，能近距離靠近季霜言的人本就不多，到底會是誰呢？」
陸依寒神色沉靜地開口。
「這就剛好劃定了我們的排查範圍，我心裡有一個懷疑對象。」
「誰？」
「蘇泊川。」
蘇泊川和季氏簽下海外合作訂單。
借著工作的名義，他有大把機會接觸季霜言。
只要趁季霜言不留意，悄悄拿走她掉落在衣服上的髮絲，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況且蘇泊川一直喜歡季霜言。
陳舒寧愣了一下，接著發問。
「他有機會能拿到季霜言的髮絲，可按理說他不可能清楚季霜言穿什麼內衣吧？」
陸依寒點點頭。
「你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這確實是一處疑點。」
陸依寒邊說，邊往專案組走。
「先放下這個疑點吧，解下一個問題。」
「就是我們去別墅那晚，當時你跟打電話的蘇如雙說要去郊區拉活，並沒有說要和我一起去是吧？」
陳舒寧跟在身側點頭：「是。」
陸依寒接著說。
「那麼問題又來了，你那時對外的身份是計程車司機，去郊區跑車合情合理，那為什麼對方知道我們一起去別墅查案呢？」
陳舒寧一驚。
「在那之前，我的警察身份就已經暴露了？」
陸依寒勾了勾唇角。
「聰明。」
陳舒寧滿臉惆悵，聲音帶著顫抖。
「是......蘇如雙？」
陸依寒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昨天下午去運營商調取了爆炸案發當晚蘇如雙和季霜言的通訊記錄。」
「蘇如雙和季霜言通完電話之後，沒有撥打任何一通電話，也沒有發送任何簡訊。」
這時，兩名警員路過，打過招呼後，陸依寒等他們走遠才開口。
「季霜言這邊，通話結束後給一個陌生號碼發送了一條簡訊，信息內容我們調取不到，最棘手的是，這個號碼是匿名黑卡，查不到任何實名註冊信息。」
說完，陸依寒重重嘆了口氣。
「就算這樣，季霜言也不可能有問題，我現在只能說，當晚你從蘇如雙家裡出來，對方大概率一直在暗中跟蹤你，看見你去我家接我一同趕往郊區方向，消息就是這麼泄露出去的。」
聽完陸依寒說蘇如雙當晚沒有聯繫過任何人。
陳舒寧鬆了口氣，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大半。
蘇如雙一直溫柔待人，人品也正直，她就知道對方不會摻和這些事。
「那我們查一下案發當晚我從蘇如雙家裡出來之後的沿路監控，看看有沒有人跟蹤我怎麼樣？」
陸依寒搖了搖頭。
「很難查到，對方跟蹤你可能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然你的警察身份怎麼會暴露。」
「他跟蹤你這麼久，你都毫無察覺，足以說明此人反偵察能力極強，他跟蹤的時候會避開所有監控，清理行蹤痕跡，想要靠監控找出線索會非常困難。」
隨後陸依寒抬腳繼續往專案組走。
「這些謎團現在絞盡腦汁也沒辦法一下子解開，咱們先轉去追查購買爆炸裝置的人，等一步步查下去，所有疑問都會慢慢浮出水面。」
......
這邊，孫杰暗盯著手機。
屏幕上是公安部剛剛發布的官方通告。
「針對刑偵支隊隊長陸依寒夜闖傑暗館傷人一事展開核查，報案方無法提供實質性物證，僅有口頭指控，經核實，當晚有相關人員可以證實陸依寒的不在場證明，暫未發現陸依寒存在違規傷人的行為，同時，我們已關注到網絡上關於傑暗館涉嫌走私違法的相關舉報線索，警方將會對此立案偵查，絕不姑息任何違法犯罪行為。」
孫杰暗神色沉了下來。
陸依寒這人確實難搞。
那晚進傑暗館之前，她就提前銷毀了所有監控錄像。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手裡拿不出半點能扳倒陸依寒的實證。
網上原本被他煽動起來的流言，也隨著官方發布開始快速降溫。
那些抹黑陸依寒的評論一條條被壓了下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網友質疑他，指責他的評論。
孫杰暗眼底戾氣翻湧。
這些對準他的槍口絕對是季霜言搞的鬼。
北城之內，也就只有季霜言手握季氏龐大的人脈資源。
再加上霜武堂的人手勢力，唯有她能在短短一小時內壓下所有輿論風向。
這幾年接連搗毀他的地下交易，讓他蒙受巨額損失的人，也是季霜言。
從前他一直沒有證據，直到上次在工業園親眼撞見季霜言，便確定了這件事。
他死死咬緊牙關，心緒焦躁不已。
他清楚用不了多久，警察就會上門傳喚調查。
可此刻的他，還沒有想好脫身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