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陸依寒將車停在服務區,車輪剛剎住。
季霜言打開車門,下車走進服務廳的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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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寒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剛踏入衛生間,就見季霜言立在一旁,神色冷淡地看向她。
「你覺得認識我,是幸運的?」
陸依寒喉間發緊,但一秒都沒有猶豫。
「是。」
季霜言低低扯了下唇角。
「幸運在哪?幸運我一想起我爸的事,就控制不住對你發脾氣?」
陸依寒迎著她的目光。
「這件事是我讓你受盡煎熬,我願意承受一切。」
季霜言垂眸看著洗手台的水漬,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冷沉。
「你後悔過嗎?」
陸依寒搖頭:「不後悔。」
她知道這三個字會帶給自己一頓責罰。
縱使滿心對季霜言愧疚,她也絕不後悔送罪犯伏法。
果然,季霜言猛地抬腳,狠狠踹向她的膝蓋。
只聽一聲悶響,陸依寒腿骨受力,不受控制地屈膝跪倒在地面上。
膝蓋傳來的痛感,她卻沒有伸手撐地緩衝,就那樣跪著,脊背繃得筆直,眼底只有隱忍的柔和。
季霜言踹完的剎那,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可半點沒有收手的意思。
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上前一步,攥住陸依寒的衣領,用力往上一扯。
可當她瞥見對方眼底轉瞬掠過的惶恐時,心口一沉,攥著布料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
「你為什麼在我爸這件事情上那麼怕我?」
陸依寒平日裡不管怎麼和自己鬧脾氣爭執,她都半點不懼。
唯獨面對自己父親這件事,只要自己動氣對她動手,她心底就會本能生出怯意。
陸依寒眼底有些濕意。
「只有那件事你才會動真怒,也就會真的打我,我也怕疼。」
季霜言目光落在她眼底,陸依寒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曾皺過半下眉頭。
現在對她說,她怕疼!
「怕疼為什麼不反抗?」
陸依寒垂著眼,聲音帶著顫抖。
「要是別人敢碰我一下,我指定會反抗,可是......那人是你,你讓我怎麼下手。」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陸依寒伸手抹了把臉頰,立馬起身。
膝蓋處的刺痛,讓她腿一軟,她迅速穩住身子,不動聲色地拉開和季霜言的距離。
進來的兩人徑直走向隔間,並沒留意她們。
陸依寒小聲說道。
「老婆,我們出去吧。」
兩人沉默走出衛生間。
陸依寒慢悠悠的往駕駛位走,剛要拉開車門,身後傳來季霜言清冷的聲音。
「你去副駕,我來開。」
陸依寒看著她緊繃又藏著心痛的側臉,點點頭。
關上車門的瞬間,車廂壓抑的喘不上來氣,季霜言瞥了一眼陸依寒的膝蓋,指尖攥緊了方向盤。
發動車子,開出服務區。
「想好去哪了嗎?」
陸依寒看向她,搖頭。
「還沒有,出來的急,沒做好攻略。」
季霜言更不知道去哪,她們今天出來時就已經快中午了,路上甩尾巴耗費不少時間。
合著連北城都沒出去,而且陸依寒的膝蓋肯定疼得厲害,沉默片刻,淡淡開口。
「今天先找家酒店住下,明天再決定吧。」
「好。」
陸依寒應下,雙手不自覺的揉了揉膝蓋,轉頭望向車窗外。
兩人一路無言,下了高速時,季霜言突然開口。
「很多人都說,我爸罪有應得,道理我也懂,可那是我生父,每次看見你,我都忘不了是你親手把他送進了監獄,我控制不住火氣對你動手。」
停頓一下,聲音帶著哭腔和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打她的舉動逼走對方。
「陸依寒,你真的不恨我或者離開我嗎?」
陸依寒轉頭,清晰看見她臉頰上掛著淚痕,心下一緊,她最近怎麼總是掉眼淚。
當即抬手輕柔擦去。
「我該承受你所有負面情緒,你不用強迫自己釋懷,不用逼自己裝作若無其事,心裡難受你就說,想發泄就儘管沖我來,我不會恨你,更不會離開你。」
季霜言沒再說話,沿路找了一家酒店停下。
辦好入住,兩人走進房間,門關上的一瞬,季霜言淡淡開口。
「把褲腿挽起來,我看看你的膝蓋。」
陸依寒乖乖捲起褲子,季霜言看得心口一揪,立刻撥通前台電話,吩咐對方送消腫的藥膏。
沒過多久,服務員將東西送到門口。
季霜言拆開藥膏,擠出膏體在手心搓開,蹲下身,敷在陸依寒淤青的膝蓋上。
抬頭時,陸依寒又恢復了那副痞痞的的模樣,對著她的額頭吧唧親了一口。
「老婆,你細心給我上藥的模樣,真是又溫柔又賢惠。」
「你這個樣子,我有些忍不住,想要你。」
季霜言冷著臉站起身,她就知道不能給這人一點好臉色。
把藥膏甩在床上,走進浴室。
兩分鐘後。
「老婆,你在裡面幹什麼?洗澡嗎?」
季霜言淡淡應了一聲:「嗯。」
「哦。」
一分鐘後。
「老婆,你洗完了嗎?」
「......」
「用不用我給你洗?」
「......」
「我們可以做一下......」
「砰」地一聲,陸依寒只見一條浴巾重重拍在浴室磨砂門的內側,隔著朦朧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想,是季霜言甩過來的。
縮了縮脖子,乖乖坐在床上不再出聲。
片刻後,季霜言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身上裹著酒店的純白浴袍,腰間系帶松松垮垮垮地搭著。
濕漉漉的髮絲滴著水珠,臉頰泛著剛洗完澡的薄紅。
陸依寒目光一下就黏在了她身上,起身湊上前,殷勤的拿過她手裡的毛巾。
「老婆,我來給你擦頭髮。」
季霜言坐在凳子上,任由她擦拭。
漸漸的,對方順著浴袍鬆散的領口探了進去,指尖開始不老實起來。
季霜言整個人軟在她懷裡,突然想到陸依寒和孫杰暗說的話。
穩住呼吸,微微仰頭看她。
「陸依寒,你真有性癮?」
陸依寒一怔,隨後笑了笑。
「沒有,但我對你有,還極大。」
季霜言一手拿過頭頂她手裡的毛巾,一手抽出她作亂的手。
「去洗澡。」
陸依寒兩眼放光。
「洗完可以炒菜嗎?」
沒回應?
那就是默認,永遠都是這麼自信的認為。
「明白,我這就去,等我出來取悅你。」
季霜言看著她的背影,暗嘆一聲。
自己真的覺得認識陸依寒是不幸的嗎?!
答案當然不是!
哪怕陸依寒做過的事無法輕易釋懷,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愛她。
倘若陸依寒遇見自己是她的幸運,那自己能遇見陸依寒,才是此生最大的萬幸。
初見第一眼,她就被對方痞帥的笑意吸引住,算是對她一見鍾情。
哪怕陸依寒性子時常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可唯獨對她永遠體貼入微,包容她所有起伏不定的情緒。
這份特殊對待,是別人永遠得不到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