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目送季霜言離開後,回到辦公室。
「蘇晴......」原本順口就要叫出「蘇晴姐」。
話音剛冒,驟然收口。
剛剛季霜言路過她時警告自己不准喊蘇晴姐。
陸依寒假裝嗓子不舒服輕咳一聲。
「你們聊什麼了?」
蘇晴搖搖頭,不用想,是季霜言不讓對方叫自己姐的。
那個瘋子管的可真寬!
「她邀請我看你們......那個。」
她都不好意思說出口,那人是怎麼做到臉不紅心不跳說出那個字眼的!
還要當著自己的面做,簡直就是變態!
她看了一眼沒反應過來的陸依寒,沒再多說。
叮囑了幾句工作事務,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陸依寒撓了撓頭,反應過來後,滿頭嘆號。
艹!好尷尬!
季霜言上來就是說這個的?不會吧?
她不可能會無聊到這種地步。
走到辦公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手機上。
裡面除了定位器,竊聽器在車上時已經被季霜言拆掉了。
她沒問緣由,怕一不小心惹怒對方,又被按上。
陸依寒指尖捻著簽字筆反覆打轉。
她今天得找個機會和陳舒寧見上一面才行。
......
季氏總裁辦公室。
季霜言拿起桌面上震動的手機。
指尖劃開屏幕,上面一條加密信息:他在查陸依寒。
掃完內容,指尖毫不猶豫點選刪除。
當初聘用陸依寒時,她也查過對方底細。
陸依寒自幼父母早逝,由爺爺奶奶拉扯長大。
天生喜愛拳腳功夫,兩位老人省吃儉用,在她十歲那年,湊錢送她去了武校。
五年後,二老相繼離世,還未成年的她,成了孤身一人。
她半工半讀,課餘擠所有空閒打零工,靠著微薄收入勉強湊齊學費和日常開銷。
後來因功底出眾,被安保公司高薪聘用,再後來,就是來到自己身邊做了保鏢。
季霜言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他不怕對方查,因為陸依寒獨自一人,想用親人拿捏她,根本行不通。
她怕的是背後捅刀子!陸依寒身手再好,卻沒法時時刻刻提防陰詭作祟的小人。
這時,手機再次響起,是蘇如雙。
信息約她今晚吃飯,和她哥哥一起。
季霜言考慮了一會,在對話框裡打下一字:好。
下午六點。
陸依寒和蘇晴打過招呼後,準時下班。
到了樓下,漫不經心的四處張望了一下。
看到那輛眼熟的車子後,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單手插在褲兜,吹起口哨,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隨意瞟了一眼,打開車門坐進去,剛穩住屁股開始吐槽。
「我說你行不行?你就不能裝作路過而我剛好下班打車的樣子嘛?你這樣停著不動,很容易讓人以為你在專門等我!」
陳舒寧坐在駕駛位,眼皮拉耷著,神色懨懨,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我下次定會注意,注意好不好?吵死啦。」
陸依寒眼尖的瞄到她脖頸處的紅痕,一下就知道那是什麼,頓時來了興致。
「脖子上的吻痕是誰留下的?男的?女的?叫什麼?」
話音剛落,還沒等陳舒寧回答,話鋒一轉。
「你去查一下張周成的詳細資料。」
陳舒寧回頭瞪她:「你到底跟我說公事還是私事?」
陸依寒望向車窗外,隨後看了一眼攥在掌心裡的手機。
「時間緊,私事後放,先說公事。」
說完,見陳舒寧還是一臉怨念的盯著她,陸依寒無語,這人怎麼了?
以前配合向來默契十足,今天這是鬧哪樣?
「你能不能先開車?這大馬路上人來人往的,很多人看到我上了你的計程車,你不開車,我們在這聊家常嗎,不怕引人懷疑嗎?!」
陳舒寧反應過來後,迅速發動車子。
「你剛剛說查什麼?查張周成?」
陸依寒再次望向車窗外,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
「對,他在蘇氏任職,聽說剛入職不久,負責海外出口項目,我懷疑他和我們查的案子有關。」
陳舒寧點點頭:「好,我會儘快查清。」
隨後說道:「傑暗館的人在查你,還有一路人,不清楚是誰,你小心點。」
陸依寒收回目光:「我的資料不怕查。」
「是不怕查,怕的是,你的資料引人懷疑。」
陸依寒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滿是嘲諷。
「引人懷疑?只能說......給我身份的人,能力不足。」
陳舒寧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輕聲開口。
「王局很擔心你,你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去見他一面?季霜言那邊,我來應付。」
陸依寒想都沒想,冷聲開口:「不能!」
隨後倚靠在車座上,神色淡然。
「他以為他是誰啊!也值得我費勁心思去見他?!」
陳舒寧無奈,不再多言,突然有些傷感起來。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束這種生活,我有些夠了。」
先前舉止反常,現在又多愁善感起來了。
畫風這麼突變,還真有些不習慣。
「怎麼了你?發生什麼事了?」
陳舒寧長長呼出一口氣:「沒什麼,就是在這條路上走累了,想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了,難道你不累嗎?」
陸依寒愣住,她不累嗎?她當然累,很累很累!
公安大學畢業一年就選了這條路,長達六年的臥底生涯。
每天戴著面具周旋,無數個試探和演戲早已耗光大半精力。
長久的精神內耗,獨自扛下的兇險和委屈,全都堵在心底,沒有傾訴的資格。
就算面對季霜言時,也依然不能吐露心聲。
可既然走了這條路,爬也得爬完全程。
陸依寒揚起散漫的笑容,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傷痛。
「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在發覺自己愛上季霜言的那刻起,我就後悔這條路了,因為我所做的是收集她爸的犯罪證據。」
「我當時也想過抽身,可使命在前不能退縮,我一邊貪戀溫情,一邊繼續完成任務。」
「直到後來,我躲進監獄三年,你說我累不累?」
陳舒寧聽後,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細想下來,陸依寒遠比自己活得煎熬,性命時時刻刻懸在險境,還要承受季霜言帶來的種種折磨。
加上三年牢獄苦難,她卻沒有抱怨一句,反觀自己,還在這裡傷感,實在是沒有資格!
不過......
「什麼躲?你進去不是為了查......」
「你跟我說說你今天這麼反常是因為什麼?」陸依寒打斷她,顯然不想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