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跑出別墅範圍後，拉開路邊一輛計程車的車門，快速坐了進去。
司機像是專門在等她，全程沒問半句話，腳下油門一踩，車子立刻躥了出去。
陸依寒平穩了一下呼吸，抬眼望向駕駛座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你會來。」
陳舒寧手握方向盤，目光透過後視鏡，一遍遍看向陸依寒。
視線落在對方手腕和脖頸上，她眼底滿是心疼和怒氣。
「你就任由她這麼對你，不還手嗎？」
季霜言身手固然不錯，可真論起功底，終究還是差了陸依寒一截。
陸依寒靠在椅背上，輕輕動了動僵硬的肩頭。
「我下不了手，再說，我咋了？不過有幾處磕碰而已。」
陳舒寧眉頭緊皺，咬牙：「好，是磕碰。」
「你看看你現在，我看你是被愛意沖昏了頭腦，你一味縱容，只會讓她越發變本加厲的折磨你。」
「現在我們不用在季氏搜集線索，你為什麼非要留在她身邊？」
「聽我的，離開季霜言，你出來搬進蘇晴家裡，這樣也方便查資料。」
陸依寒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肌膚。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要是走了，那她怎麼辦？她會瘋的，到時候把事情鬧大，不好交代。」
「這是我欠她的，當年的事我的確對不起她，更何況，她心底的痛苦，並不比我少半分。」
她甘願留在那裡，她在那裡不耽誤工作，她也捨不得離開她。
陳舒寧一下子就聽出她話里藏著的心思。
「什麼不好交代，你什麼時候這麼瞻前顧後了？說到底，就是怕事情鬧大，季霜言要被追究法律責任。」
「可她這樣囚禁你，已經觸犯了……」
「她沒有囚禁我，我是自願住在她那裡的。」陸依寒出聲打斷她。
陳舒寧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透過後視鏡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的火氣。
「那你身上的傷怎麼來的？和她脫不了干係吧，她不讓你外出，這不是囚禁是什麼嗎？陸依寒，你清醒一點！」
陸依寒坦然地迎上後視鏡，神色平靜無波。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留在她身邊，是我自己選擇的，沒人逼我。」
「重要的是，我要真想走，誰也攔不住我。」
陳舒寧心口又氣又悶，她們共事多年，她比誰都清楚陸依寒的實力，這話絕非逞強。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窩火，索性不再搭理她。
車廂里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
陸依寒望向車窗外的倒影，她知道陳舒寧是對她好，可面對季霜言，那些理智，總會不自覺地鬆動。
「我只是想陪著她，她已經獨自承受了三年的痛苦，我留在那裡，陪她慢慢治好她心底的傷。」
陳舒寧依舊不語，陸依寒轉頭望向她，看著這個和她經常鬥嘴的搭檔。
陳舒寧明面身份是司機，代駕，遊走在城市各個角落，實則是潛伏多年的警務人員，也是她唯一的直屬對接人。
她和自己相識相伴多年，默契入骨，不管是三年前，還是自己在牢獄的那段日子，她總能猜透她的心思。
就像現在，自己並沒有聯絡過她，對方卻早早守在路邊等候。
簡直料事如神，就是脾氣比自己還臭。
「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從那條路離開？還特意等在那裡？」
陳舒寧還在氣頭上，沒好氣的說道。
「少說沒用的！你的行事風格我能不知道嗎，你進季家那晚，我收到你消息後，就每天等在那附近！」
陸依寒撇撇嘴：「那說些有用的，你能不能開快點？」
就這龜速行駛，天黑她也回不去，她必須要在季霜言結束會議前趕回別墅。
陳舒寧一腳踩下剎車等紅綠燈，轉頭看向陸依寒。
「陸警官，你告訴我去哪了嗎？」
陸依寒無語。
剛才她還覺得這人總能猜透自己的心思，合著到了關鍵時刻，連她要去哪都不知道。
「當然去蘇氏報到啊！虧我誇你料事如神，這個都猜不到。」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面的蛔蟲。」
「我前幾天沒和你說過嗎。」
「我忘了。」
「那只能怪你腦子不好。」
「陸依寒……」
「快快，綠燈了，快踩油門啊！」
兩人在車內你來我往鬥嘴，氣氛反倒少了剛才的沉重壓抑，多了幾分互懟的日常感。
不多時，到達了蘇氏大樓，陳舒寧被她催了一路，待陸依寒下車時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陸依寒沖她做了個鬼臉，一路吹著口哨，快步朝著蘇氏大樓走去。
往來蘇氏員工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這人是幹什麼的？怎麼穿成這樣進公司？」
「不會是精神病吧。」
「快走快走，離她遠點。」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中，陸依寒低頭看向自己，瞬間想摳個地縫鑽進去。
她竟忘了自己的穿搭，身上套著季霜言那件絲質睡衣，料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腳下踩著一雙休閒運動鞋，混搭得格外怪異。
擱誰看，誰都不會以為她是正常人！
艹！該死的陳舒寧！也不知道和自己換一下！陸依寒暗罵一聲。
她挺起胸，試圖讓別人把她當作正常訪客，一步步走到前台面前。
「那個，我來找蘇總，麻煩幫忙打個電話通報一聲。」
前台點點頭，拿起內部座機，只是手指還沒按下去，目光還是忍不住又瞟了她一眼。
這一眼，一下就瞄到她脖子上的咬痕，瞬間心下一驚，對方不會是什麼變異人吧！
眼神里滿是恐懼，遲疑著要不要撥通報警電話。
陸依寒看她遲遲不動，硬著頭皮開口。
「你就說，陸依寒找她，你要不打，我可就自己上去了。」
前台不再猶豫，按下了撥號鍵，自己本本分分守在崗位上，下個月就升主管了，實在不敢拒絕。
要是一不小心惹怒她，再招來她的同類咬自己一口，那可真的得不償失了！
就她脖子上的印記，不用想，絕對有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