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李耀東心裡一沉。
他能高出兩成已經是在壓縮自己的利潤,對方直接出三成,要麼是虧本搶貨源,要麼是準備後續壓價。
他說,海生哥,你知道那個姓黃的老闆是誰的人嗎?
鄭海生搖了搖頭,說,不清楚,但我聽說他們在省城做水產批發,規模不小。
李耀東想了想,說,你先回碼頭盯著,那兩家動搖的漁民你去跟他們談談,告訴他們,跟咱們簽了協議的,如果這個月毀約,我按協議里的條款處理,但我不強留,他們要是覺得華豐更合適,可以去。
鄭海生說,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李耀東說,不是就算了,我要先搞清楚華豐是什麼來路,再決定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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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海生走了之後,李耀東給陳志遠打了電話。
他問,陳老闆,你知不知道省城有家華豐水產?
陳志遠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說,華豐水產,我聽說過,老闆叫黃建平,在省城做水產批發有七八年了,跟省城幾家大酒樓都有來往。
李耀東問,這個人跟你們那邊的酒樓關係怎麼樣?
陳志遠說,一般,他的貨源主要是從北邊進來的,質量不如你們這邊的穩定,但價格有時候會便宜一點。
李耀東說,他這次來咱們縣裡搶貨源,你覺得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讓他來的?
陳志遠想了想,說,這個我不好說,但我知道一件事,華豐水產前段時間剛換了一個大股東,是省城做地產的一個老闆,姓鍾。
鍾。
李耀東心裡一緊。
他問,那個姓鐘的,是不是叫鐘有福?
陳志遠說,對,好像是這個名字,你認識?
李耀東說,認識,謝謝陳老闆。
掛了電話,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沒有說話。
果然是鐘有福。
鐘有福在省城有人脈,在縣裡經營多年,不甘心被李耀東把鐵路局的單子搶走,現在又看到海風樓的收購體系建起來,影響到他的利益,所以從省城找來了華豐水產,想釜底抽薪,把李耀東的貨源斷掉。
手段很毒。
沒有貨源,加工廠就運轉不起來,省城那邊的酒樓就斷供,口碑一垮,再想做起來就難了。
李耀東想了很久,才慢慢理清楚了思路。
鐘有福的這一招,根本是在打價格戰,靠高價搶貨源。
但價格戰打得起,就要看誰的資金更雄厚,誰的意志更堅定。
華豐水產靠鐘有福撐腰,資金應該不會太缺,但虧本搶貨源不是長久之計,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李耀東決定先穩住自己這邊的基本盤。
第二天,他親自去了碼頭,把跟海風樓簽了協議的漁民挨家挨戶走了一遍。
每到一家,他都把話說得很清楚。
他說,華豐那邊出價高三成,我知道你們心動,這很正常。但我要告訴你們幾點,第一,華豐是外來的,來搶貨源是為了打壓我,等我被打趴下了,他們不需要你們了,價格馬上就會降下來,到時候你們上哪裡賣?第二,咱們合作了這幾個月,我有沒有拖過一次款,有沒有壓過一次價?第三,這件事背後的人是誰,你們心裡也清楚,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但我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大部分漁民都是明事理的人,聽他這麼說,心裡明白了。
其中一個船主說,李老闆,你這幾個月對我們是真的好,我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華豐那邊我不去,我就跟你干。
還有幾個也跟著表態。
最後,那兩家動搖的漁民,也沒有去跟華豐簽約。
貨源穩住了,李耀東才鬆了一口氣。
但他知道,仗才剛開始打。
鐘有福不會就這麼收手,下一步還會有動作。
他得提前想好應對的辦法。
當天晚上,他坐在辦公室里,把這段時間跟鐘有福之間的恩怨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鐘有福這個人,在縣裡經營多年,關係網很深,跟縣裡的一些部門都有來往,手上有資源,不好正面硬碰。
但他也有弱點。
他做生意的方式太老套,靠的是關係,不是實力。一旦他的關係網出了問題,他就撐不住。
李耀東想到了一件事,他在省城開店的時候,跟幾家政府接待酒樓都建立了聯繫,這些酒樓每年都承接省里各個部門的接待任務,認識不少省里的官員。
如果能通過這條線,把海風樓在省里的影響力做大,讓縣裡的人知道海風樓不只是一個小地方的飯館,而是省城都認可的品牌,那些想靠關係打壓他的人就會掂量掂量了。
想到這裡,他拿起電話,給陳志遠打了過去,說,陳老闆,我想請你幫個忙,下個月省城有沒有什麼大型的招商活動或者展銷會,我想帶著加工廠的禮盒去參展。
陳志遠說,這個我幫你問問,省里每年都有農副產品展銷會,好像就是下個月,你想參加?
李耀東說,對,你幫我問問怎麼報名,參展費用多少,展位怎麼安排,我要去露個臉。
陳志遠說,好,我明天就幫你問。
掛了電話,李耀東心裡有了新的方向。
打壓和反擊,靠的不是互相掐架,而是把自己做得更大更強,讓對方無從下手。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海的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繼續在本子上寫著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