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生氣了

2026-09-07 18:49:26 作者: 碎銀八兩
  隔著一道院牆,蘇錦年正坐在炕邊生悶氣。

  顧澤進門時,她已經把沾魚血的圍裙扯下來扔到了一旁。見他進來,她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還生氣呢?」顧澤坐到她身邊,伸手拉她的袖子。

  蘇錦年往旁邊挪了挪:「我哪敢生氣?一生氣,你娘又要說我心大了。」

  「她那個人嘴快,自己說完都不記得。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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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年回頭瞪他:「你方才不也讓我別爭?我什麼時候爭了?我撲上去搶了,還是伸手從大嫂懷裡掏了?」

  「沒有沒有。」顧澤被問得沒話,只能先認錯。

  「是我不會說話。我就是看娘越說越來勁,想趕緊把這事壓下去。」

  「壓事就壓我,你怎麼不壓你娘?」

  「咱爹跟她過了幾十年都沒壓住,我當兒子的,也就是自打你嫁進來,才不挨揍了。」

  蘇錦年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又趕緊繃回去:「少貧。」

  顧澤見她肯搭理自己了,往前湊了湊:「你真喜歡那顆珠子?」

  「喜歡。」蘇錦年承認得乾脆,「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東西。」

  顧澤聽她說得可憐,心一下軟了:「那你早跟我說,我給你買。」

  「拿什麼買?咱們才成親,我便拿家裡的銀子買珠子,你娘能從今日罵到明年。」

  「我自己掙。」

  「你掙的銀子不也要交家裡?」

  顧澤撓了撓頭。這話倒是沒錯,家裡的銀錢都歸娘管,他手裡平日只有幾個零花錢,想買一顆珠子,怕是也不夠。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道:「那珠子既然是魚肚子裡出來的,江里肯定還有。」

  蘇錦年轉過來:「你想做什麼?」

  「明日我再去捕魚。」

  「你以為那是魚籽,一撈一窩?」

  「今日能撈到,明日怎麼就不能?咱們把最大的魚挑出來,我親自殺。再有一顆,我先拿回來給你,誰也不讓看。」


  蘇錦年心裡一動,嘴上還道:「江面那麼滑,你別為這個折騰,大嫂說歇兩日再去。」

  「我又不是一個人去。我叫上榆生,他會鑿冰,也會撒網。」顧澤越想越覺得可行。

  「今日鑿的冰窟窿,明日還不會凍實,酒糟撒下去,魚一會兒就來了。我們早去早回,晚飯前准能到家。」

  「若被娘逮住,可別說是我讓你去的。」

  「本來就不是你讓我去,是我自己想給媳婦撈。」顧澤摟住她的肩。

  「等我撈回來,你想摸多久摸多久,晚上放枕頭邊睡都沒人管。」

  「誰要摟著珠子睡。」

  「那摟著我睡。」

  蘇錦年推了他一把,終於笑了。

  ……

  關棠再睜開眼時,窗紙已經透亮。

  龍珠仍貼在她丹田外,瑩潤的光澤卻淡了不少。她將珠子收進空間,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四肢輕快,體內的靈力也比往日順暢。

  她推門出去,院裡積雪未化。關棠隨手抓起水缸邊的木瓢,舀水洗臉,指尖才碰到水面,水便自行往她掌心聚了一小團。

  關棠動作一頓,立刻鬆開手,那團水落回缸里。水靈根果然強了,比昨日充盈了許多。

  若將整顆龍珠煉化,她的御水術不知能走到哪一步。

  可那不是一日兩日的事,顧家的院子裡人多眼雜,她還得慢慢來。

  關棠收拾好去了前院。飯桌上擺著羊奶、雜糧餅和昨日剩下的魚,劉大山抱著碗喝得頭也不抬。

  趙翠芸給他添了半張餅:「慢些,鍋里還有。」

  劉大山抬起頭,老老實實道:「我餓了。」

  關棠坐下,掃了一眼:「小澤和榆生呢?」

  「一大早就上山砍柴去了。」趙翠芸給她盛了一碗熱羊奶,「說昨日見山腳有幾棵枯樹,趁雪沒再下,多拖兩捆回來。」

  劉大山立刻抬頭:「阿棠姐,他們拿酒糟,不帶我。」

  「砍柴帶酒糟做什麼?」關棠問。


  「顧二哥說餓了吃。」劉大山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們不讓我去。」

  蘇錦年低頭喝羊奶,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關棠看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面便有人敲門。

  「我去開!」李柳芽正好吃完,把碗一放便跑了出去。

  趴在廊下啃骨頭的大灰也跟著跑去院門。

  它一走,窩邊兩隻三個多月的小狗崽立刻撲向那根骨頭,一隻咬一頭,誰也不肯鬆口。

  沒一會兒,李柳芽跑回來:「大嫂,是胡掌柜來拉酒了,帶了五輛騾車!」

  「五輛?」趙翠芸飯也顧不上吃,「他真要把五千斤酒全拉走?」

  關棠把碗裡的羊奶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往一進院去。

  胡掌柜披著厚棉袍站在酒坊門口,身後五輛騾車一字排開,夥計們正往手上纏布條,準備搬酒缸。

  「顧娘子,新年好啊。」胡掌柜笑著拱手,「我還怕來早了,擾你們吃飯。」

  「你若空手來,是有點早。帶著銀子來,幾時都不算早。」

  胡掌柜笑得更歡:「還是顧娘子會說話。我今日不光帶了銀子,還帶了人。五千斤酒,我全拉走。」

  趙翠芸跟出來,聽見這話先心疼上了:「全拉走?一缸也不給我們留?」

  「嬸子,你家自己釀酒,還怕沒得喝?」胡掌柜道。

  「過年走親訪友,誰家不得拎點東西?你家的米酒入口順,價錢又公道,有人為了買兩壇,天不亮就在鋪子外等。」

  「真賣得這麼好?」

  「我騙你做什麼?昨日還有人拍著櫃檯問我是不是故意藏貨,要留給熟客。我再拉不回去,櫃檯都要叫人拍散了。」

  趙翠芸頓時不心疼了,轉身招呼院裡人:「還坐著幹什麼?趕緊搬!」

  劉大山放下飯碗便去幫忙。

  夥計們把酒缸一隻只抬上騾車。關棠和胡掌柜進屋核帳,銀錠、碎銀和銅錢分開放在桌上。

  「這是這一批的酒錢,你點點。」胡掌柜把帳冊推過來,「還有下一批,我想提前訂。」

  「年後酒還這麼好賣?」

  「走親戚要走到正月末,二月里又有婚宴。北邊這場仗打贏了,城裡還要擺慶功宴。」胡掌柜壓低聲音,「顧娘子,我不怕酒多,就怕你供不上。」

  「今日開始釀酒,最快也得等六七天。」

  「我等。你先緊著我那邊,價錢還照舊,車和人都由我出。」

  關棠翻完帳冊:「可以。但糧價若漲得太厲害,酒價也要跟著動。我不能用高價米,給你釀賠本酒。」

  「應當的。你提前知會我便成,別到時候叫我守著空缸罵街。」

  兩人把下一批酒也定了下來。

  關棠收好銀子,胡掌柜看著夥計封車,臨走還不忘道:「這一批若賣得快,我過些日子再來。顧娘子,你家的缸千萬別空著。」

  「只要你銀子不斷,我的缸就不會空。」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胡掌柜放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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