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我要黏著你的。」
景珩的喉結動了一下,輕咳一下,「嗯,是我需要你。」
栗尋抬頭看他。
景珩的嘴角微微揚起,經不起細看,尾巴在身後微微甩著。
栗尋立刻抓住了破綻。
「哼,你尾巴!」
景珩低著頭,「那是風吹的。」
膽大的岑牧在旁邊補刀,「大人,現在沒有風,只有雨。」
景珩和栗尋同時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刀飄過來。
岑牧頓時被兩人盯著,只得撓撓頭走開。
栗尋本來想繼續嘲諷兩句的,披風裡的雪鬆氣順著手指往上,青梅香被安撫回落,尾巴上的痛慢慢褪去,狐狸耳朵也收了半寸。
他把披風捏得更緊了,嘴上還是不饒人。
「景珩,你站遠點。您這味太沖,熏得我頭暈。」
景珩往後退了半步,「這樣可以嗎?」
栗尋看著他不言語。
景珩又退了半步,「這距離夠了嗎?」
栗尋捏著鼻尖,「勉強可以。」
岑牧看著兩人,欲言又止。
景珩看向他,「你有話說?」
岑牧看向地上的淺坑,「大人,按照分化局的規定,二王子的保護期記錄要實時記下來。」
栗尋立刻抬頭,「你寫的時候可別給我胡亂標註。」
「嗯,殿下您用了大人的披風,這在我們族可是伴侶的傳統安撫物件。」
栗尋低頭看著這披風,「嗯?什麼是傳統安撫物件?」
景珩順勢接過話頭,「還沒正式送。等婚禮了,族裡才會送月絨安撫毯。」
栗尋差點把披風摔在他臉上。
「誰跟你談婚禮了?哼!這蜂王都還沒處理呢,你還安排上毯子了?景首領,你這腦子很靈活啊,一邊救援一邊還能裝修婚房啊?」
景珩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提前籌備,不耽誤事兒。」
趁著兩人說話的空檔,阿柳在旁邊哽咽著開了口。
「小王子,我……我能帶青葉過來感謝您嗎?」
栗尋立刻擺擺手。
「別了。她剛從洞裡出來,別折騰她了,你們以後採藥不能這麼隨便了。」
阿柳臉頰漲紅,「我以後一定小心,仔細。」
槐叔輕哼了一聲,「你們年輕人辦事,就是不仔細,幼崽也調皮。」
青葉小聲說,「我以後不偷果乾了。」
槐叔氣笑了,「你個小滑頭,回去好好學寫字,賒帳名字都寫不對。」
栗尋捏著披風角,尾巴總算鬆開了一些,聽見這話忍不住插話。
「槐叔,您這教育有漏洞,等她學會了寫字,賒帳不是更容易了。」
槐叔拍了拍腦門,「也是,青葉回去先學算帳,以後少一個子兒都不賒給你。」
青葉含淚點點頭,點完又往岑牧那邊看。
「岑叔叔,我把你衣服弄髒了。」
岑牧看著自己的外衣,糊了一身的泥水,草汁和眼淚。
「沒事啊,就一件衣服。」
突然間,蓋住地上淺坑的藥簍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聞山快速重新整頓巡隊,石硯把暮川往後推,暮川的臉腫得老高了,還想往前,卻被石硯瞪了回去。
岑牧走到淺坑的側面,抬手示意。
「蜂王還沒死,封蜂草的濕度在下降。需要轉移藥簍,送到舊蜂巢外圍處理。」
景珩依舊捏著披風,尾巴往淺坑的方向伸過去,又被景珩攔住。
景珩低頭看著他,「你氣息剛穩住,別再在碰了。」
栗尋沒有反駁他,並且收回了尾巴。
「聞山,你別用火。它腹尾的光沒滅,燒火會炸。」
聞山點了點頭,「用濕泥封邊,藤編的繩把它吊起來。栗尋殿下,還有別的路嗎?」
這個稱呼是第二次了,巡隊成員也沒有什麼意見。
聞山帶人按照栗尋的說法去處理蜂王。
濕泥封邊,藤繩掉起,紅果藤扣在後面,藥簍子晃了兩次,裡面的蜂王被封蜂草壓著,沒衝出來。
兩個時辰後,雨越來越小,
青葉被阿柳抱到高處,槐叔給她重新包紮了手。暮川坐在旁邊,臉腫得說話都不清楚,還堅持把青葉的淨草牌還給他。
青葉看見他臉上被酸尾蜂蟄出來的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布袋,掏出半塊紅果乾。
「給你,叔叔。」
暮川看了她一眼,掰了一點下來,「你也吃。」
暮川接過,剛放進嘴裡,被酸得脖子一縮。
「好酸。」
青葉破涕為笑。
栗尋捏著披風的手直冒汗,他原本想借著氣味壓制一下體內亂竄的靈息。
這東西比銀鈴管用,偏偏是景珩。
景珩站在三步外,沒有靠近,也沒有催他。
栗尋還抓著他的披風,景珩還穿著濕衣服,雨水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他伸手擰了一把衣袖,水落進泥里。
栗尋看見了,開口,「冷嗎?」
景珩驚訝的開口,「不冷。」
「哼!嘴還挺硬。」
「哦……跟你學的呢!」
栗尋眯起眼,「你現在膽子變大了!」
景珩看著他,「你現在能罵人了,說明氣息已經穩了。」
栗尋把披風往懷裡一拽,轉身不理他了,「哼!」
岑牧這個時候走過來,手裡拿著記錄冊和濕銀鈴。銀鈴被他用淨草擦過,還是啞的,鈴鐺上的淨息暗紋暗了一截。
「栗尋殿下,銀鈴需要送回分化局,連續受潮加上高濃度信息素的衝擊,短期內是不能使用了。」
栗尋接過銀鈴,晃了一下,沒聲。
他盯著銀鈴的裂口,眉頭皺著,「這玩意,真不經用。」
岑牧一直抬頭看著栗尋,沉默了一陣開口,「殿下,我之前壓下過一些消息……」
景珩此時打斷了岑牧,「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岑牧沒有退縮,「大人,正是因為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再拖下去了。」
栗尋抬起頭,看著著主僕兩人,挑了挑眉,「喲……你們有什麼瞞著我的?」
岑牧低下頭,「我欠您一個解釋。」
雨後的木屋,木鈴聲終於能聽清楚了。栗尋坐在淨草墊子上,手裡還捏著披風角,景珩始終沒有越矩行為。
他無聲的看著岑牧,尾巴在披風下動著。
「行,你現在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