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叔聽到栗尋的問話,立馬回了一句。
「以前附近都會有青背雀叫,可是剛才舊蜂巢那邊一隻都沒有。酸尾蜂舊巢前酸氣很重,青背雀不喜歡這個味道。可是,今天很安靜。」
聞山去外面探查了情況,「雨短時間停不了,我們還是等雨停了,再前往舊蜂巢。」
外間的岑牧點了點頭,隨後暮川冒著雨跑了回來,被後面的石硯罵了一句,「別把雨水帶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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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川朝聞山報數,「護道的十二隻幼獸,第一段兩隻已回高處躲避,第二段四隻也已到高處,第三段六隻……」
他停頓了一下,聞山的聲音沉下去,「繼續說,什麼情況?」
暮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第三段六隻到齊,只是剛才看見阿柳那三人,在南坡只路過了兩個。」
栗尋在內間聽到暮川說起狐族,開口詢問,「你還注意到了狐族?」
暮川在外間撓撓頭,「只是小七說,阿柳給過他淨草糖,我就順手都數了。」
聞山站在外間檐下看向採藥小路的放下,雨幕把南坡遮得只剩下一片模糊。
本來就在外間角落裡的槐叔抓起斗笠,「我要去看看。」
岑牧攔住他,「外面雨大,現在舊蜂巢外緣有風險。」
槐叔甩開了他的手,一把背起藥簍,「老頭子我在這林子裡走了幾十年,哪裡有什麼我都很清楚。」
景珩從內間走了出來,只是對著聞山交代,「派兩人跟著槐叔一起去南坡口,不要進舊蜂巢就行。」
聞山點頭,隨後點了兩個銀狼侍衛,跟著槐叔就出了木屋。
栗尋緊跟著出了內間,景珩攔住了他,「你就別去了。」
栗尋看著外面的雨幕,「我又沒說我要去。」
「可你都在拿出地圖了。」
栗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正拿著包括有採藥小路的那張地圖。
他嘴裡嘟囔著,「你眼睛怎麼就那麼尖呢?」
景珩低聲笑著,「我肯定是要時刻關注你的,你現在銀鈴不能用,不要出去。」
「我知道!」
趁著栗尋說話的空擋,景珩趁機把一個乾淨的草墊往他腳邊推。
「踩在草墊上,地上都濕了。」
栗尋立刻站上去,披風緊緊裹在肩上。
外頭雨水連城線,木鈴直晃蕩。
約莫過了半盞茶時間,採藥小路的方向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先回來的是阿柳,她髮帶散了,懷裡抱著一隻空藥簍,身邊另一個採藥狐族,臉上全是雨水。
聞山立刻迎上去,「少了誰?」
阿柳喘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一個勁兒往舊蜂巢的方向。
「青葉……她剛才去撿淨草牌,沒跟上!」
景珩轉身看他,尾巴又從衣擺後露出,尾環缺口被門外閃電照亮。
下一刻,槐叔冒雨衝到木屋前,斗笠歪在肩上,紅果藤條被他攥在手裡,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小王子,採藥隊少了個幼崽,多半進了酸尾蜂舊巢!」
槐叔這句話說出來,阿柳懷裡的空藥簍滑到地上。
舊蜂巢的方向,嗡嗡的蜂鳴聲從雨幕里傳來。
栗尋抓著地圖起身,披風從肩頭滑下去半截。
「誰看見青葉最後進的方向?」
阿柳嘴唇開合了兩回,才擠出話。
「她回頭撿淨草牌......我喊她了,雨太大,她沒應。我們以為她跟在後頭。」
「以為?」
阿柳抱著濕藥簍,肩膀一抽,旁邊的採藥狐族扶住她,也不敢替她辯。
聞山帶著兩名銀狼從雨幕里回來,靴底全是泥。
「大人,舊巢外緣蜂鳴加重,雨水沖開兩個舊孔。我們進入,會留下越界救援的痕跡。」
景珩開口,「必須救人。」
聞山盯著他的目光,「大人,青丘採藥幼崽失蹤在青丘小路的外圍,銀狼巡隊沒有接到青丘求援令。如果就這樣衝進去,如果幼崽受傷了,責任算誰的?而且青丘的巡衛,還有一刻鐘也應該到了。」
阿柳抬起頭,「可是青葉才六歲,她連封蜂草都分不清!一刻鐘,她……」
槐叔把手裡的斗笠往地上一扔,揪著聞山的衣領,「聞山, 你們銀狼的幼崽,我們平時也很愛護。輪到我們狐族的幼崽,你在這跟我算責任?」
聞山扒拉著槐叔的手,試圖讓他鬆手。
「槐叔,巡隊並不是不救。我們沒有青丘的路線,舊蜂巢內危險眾多,特別是雨後蜂群躁動,走錯一步,救援隊也會陷進去。」
栗尋聽著兩人的爭吵,手指在地圖上畫著。
等大哥領著青丘巡衛過來,可能人都沒了。
栗尋抬頭看著岑牧,「你放信了嗎?」
岑牧站在他面前,抱拳回稟,「二王子,屬下已經放哪了木鈴訊,按路程,恐怕也要一刻鐘。」
阿柳眼淚砸在藥簍邊,沒出聲。
栗尋看向舊巢方向。
「聞隊長,你要的青丘路線,我給你。」
聞山驚訝的看著他,「二王子,您並不是青丘巡衛。」
「我不是青丘巡衛,但我是青丘的二王子,我滿山跑的時候也很多。」
栗尋在地圖上看著舊藤攤,霧草坡,青石淨草點。
「這三處,我之前驗過了。青葉回去撿淨草牌,最有可能走的就是青石淨草點。」
暮川從聞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雨水從頭髮上滴下來。
「青石淨草點,小七也總往那邊去。」
石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暮川。」
暮川縮了下脖子,還是把話說完。
「青石後面雨大時水會從石縫往下走,幼崽的腳印會被衝掉。」
栗尋在圖上畫出一段短線。
「很好,路線大致已經出來了。」
聞山擰著濕袖口,「二王子,這只是推測。位於舊巢內的蜂道可能會有酸氣,狐族氣味也會被衝散。」
「我也沒說讓你們,閉眼衝進去啊。」
栗尋看向景珩,「景珩,你能不能把銀狼氣壓到只留在外圍?」
「能。」
聞山立刻擺手,「大人的氣味一旦壓過舊巢,蜂群會先散後聚,幼崽若在裡面,反而會被逼到更裡面去,更危險了。」
景珩看了聞山一眼,並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