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尋聽完石硯的話,心裡有了譜。
他看了景珩一眼,景珩眉頭緊皺,卻沒有出言打斷。
栗尋把披風肩扣鬆開半格,「也就是說,我現在披著你們首領的披風,我的信息素氣味會殘留在空氣中,幼崽聞到以後,不再是單純的首領氣味?」
聞山點了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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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石硯又說了一句,「二王子殿下要是願意,可以先把披風收了。」
景珩的視線看向石硯和聞山,壓迫感撲面而來。
聞山頂著景珩的目光,「大人,我等本無意冒犯,這是為了幼崽能夠更好的巡線。」
緊接著,栗尋把披風的肩扣徹底解開。
景珩一把接住栗尋甩過來的披風,「這樣你會不舒服的。」
「沒事,這半段路,還死不了。」
「栗尋!!」
栗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景珩,我沒有那麼脆弱!」
景珩見他這麼堅持,忍著沒把披風重新給他披上。
沒有了景珩帶有雪松信息素的披風,栗尋耳尖熱意往上冒,他快速抬手按在頭頂,差點獸化出來的耳朵,被他按了回去。
聞山和石硯快速轉頭,石硯朝側林抬了下手,四隻銀狼幼崽從樹後面探出頭。
它們個頭不高,尾巴收得很快,只是鼻尖卻朝著栗尋這邊移動。
其中一隻小銀狼小聲問旁邊的同伴,「這就是青丘的二王子嗎?」
旁邊年長一些的銀狼幼崽立刻捂住了它的嘴,「噓,別亂說話!」
栗尋轉過頭,衝著聲音來源處揚了揚下巴,「我聽到了哦!」
開口說話的小銀狼被栗尋嚇得尾巴夾到腿後,景珩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栗尋沒有看景珩,逗了一把幼崽,開心歸開心,難受也難受。
第二段大致行走了半盞茶的時間,出來後,景珩重新把披風遞給了栗尋。
披風重新回到身上,帶來的雪鬆氣息,栗尋身上那點躁動都安分了下去。
月霧林里,霧越來越濃,舊藤攤上的紅果藤條已經在遠處就能看見了。
攤旁邊站著一個老人,朝他們招著手。
槐叔到了。
栗尋剛要開口,聞山舉手示意,整個巡隊停在了第三段的界碑前。
界碑旁,被插上了紅旗,草根附近撒了粉末,這是酸尾蜂舊巢區域,也是採藥隊採藥的地點。
栗尋看向聞山,「這次又有什麼要注意的?」
聞山抱拳,「回二王子,第三段行道,風險很高,而且有蜂巢,大家通過的時候不要打擾酸尾蜂。」
栗尋得到了答案,正準備往槐叔的方向走去,身後就傳來了聲音。
兩個銀狼侍衛壓低嗓子,聲音雖小,但是栗尋聽力極好,「要是首領真的入贅,這條線誰來守?」
另一個銀狼很快回了一句,「快別說了,這憋了一路,還是別讓二王子聽見。」
栗尋剛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身對著那兩個銀狼侍衛,「繼續說。」
聞山看了一眼石硯,石硯走過去把說話的侍衛帶到隊尾,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兩個侍衛頻頻點頭,最後低下了頭。
聞山朝著栗尋抱拳,「二王子殿下,對不起,手下的人不懂事,不該妄自議論首領的私事。」
栗尋深知現在不是鬧的時候,有了聞山的圓場,他看了一眼那兩個銀狼侍衛。
「繼續走吧,第三段巡道怎麼走,銀狼幼崽又在哪兒?採藥的狐族從哪裡切入小道。」
聞山停在旁邊,看著景珩,景珩看了看栗尋,隨便點頭同意。
正當聞山準備開口,等在舊藤攤邊的槐叔咳嗽了兩聲,把藥簍往肩上一掛,對著栗尋行了個青丘禮節。
「小王子,林子裡霧中,往舊巢那邊走,別踩白根草。」
栗尋低頭看腳邊,草根有白線,藏在濕葉底下,不挨近根本看不全。
聞山開口接話,「白根草下有酸尾蜂舊孔,踩塌會驚到巢穴。」
栗尋看向景珩,「你們給的地圖一點都不標註啊,還要旁人告訴我。」
景珩被噎了一下。
槐叔在旁邊忍不住偷笑,景首領不敢言的樣子,他真是沒見過。
「第三段的霧線,繞味,二次覆香,這些本來就不好講……」
後排那個年輕的銀狼小聲嘀咕。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石硯拍了一下後腦勺。
栗尋偏頭看向那麼年輕的銀狼,「讓他說。」
年輕的銀狼整隻狼都僵住了。
聞山大喝一聲,「暮川,出列。」
叫暮川的年輕銀狼走了出來,看著年紀不大,肩甲還是新的,尾環也沒被磨損多少。
他向景珩行了禮,又向栗尋行禮,動作十分規矩,臉上的彆扭勁兒也藏不住。
栗尋問他,「霧線是什麼?」
暮川看了聞山一眼,硬著頭皮道說:「月霧林晨霧會壓住低處的氣味,霧線就是氣味浮到半腰的位置。幼崽個子矮,聞低線,成年巡隊聞中線。」
「那繞味又是什麼?」
「幼崽誤入其他地方,會繞著熟悉的味道走回來。如果青丘採藥人留下了淨草,那味道會被幼崽誤認為是安全區,會走偏。」
「二次覆香呢?」
「如果前一天下過小雨,舊味沒散完,第二天又有人走過,氣味疊加,新手會聞錯,以為只有一條路。」
「這不是能好好說話嗎?你歸隊吧。」
暮川看了一眼聞山,後者點點頭同意後,暮川回到了隊列里。
景珩看著栗尋對巡領隊慢慢認可,還是很高興的。他看了一眼地圖,「我們要去舊藤攤嗎?」
栗尋看了一眼地圖,雖然攤位就在對面,但是從巡道走,要繞一段路。
他身上去解披風扣子。
景珩看出了他的憂慮,阻止了他繼續動作,「到舊藤攤只需半盞茶的時間,不用摘披風。」
聞山插話,「大人,這段路不用摘,但是過了舊藤攤之後,還是需要取下來的,後面採藥小路上狐族的氣味很重。」
他說完話就帶著隊伍往前走。
第三段巡道,路慢慢的往裡收窄,兩邊的樹枝低垂著。
栗尋走在景珩前面半步。
一行人很快來到舊藤攤前,攤位前的泥地都被踩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