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音看見栗尋,手裡的碎栗子往碟里一丟。
「回來了?分化局好玩嗎?」
栗尋踩上台階。
「你下次可以親自去玩,白櫟醫生大概會給你寫一張鳳凰族公主過度好奇,建議隔離觀察的單子。」
鸞音來了興趣,「白醫生這麼有才?」
「才氣很足,嘴也很毒,你會有機會體驗的。」
景珩跟在後頭,向鸞音點了下頭,沒多說。
鸞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停在栗尋袖口。
「銀鈴戴上了?」
栗尋把袖口一壓,「你怎麼知道的?」
鸞音一直盯著他的手腕。
「哦……我問過王后娘娘啊,她說保護期複查需要佩戴這個做記錄。」
「你問這個幹什麼?」
「當然是提前了解情況啊。」
鸞音抬手撥了撥垂在欄杆上的赤羽墜。
「青丘禮官上午遞了新改版的單子,我看見伴侶安撫席位這幾個字,差點把禮軸餵靈雀了。」
栗尋挑了塊陰涼處站著。
「禮官還有寫別的嗎?」
鸞音笑了一聲,「我看的時候沒有,之後就不知道了。」
栗尋正準備要回嘴,迴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栗梓拿著一卷青金禮軸走來,衣擺整齊,發冠也整齊。
鸞音看見他,先開口,「禮法木頭,今日成果如何啊?」
栗梓停在她面前,聲音沉穩。
「共同主禮已改,誓文我們自己寫,這些禮官都同意了。伴侶禮先送本人這一條,禮官要求新加備註。」
鸞音伸手拿過禮軸掃了一遍。
「還行。你們青丘的禮官總算學會變通了。」
栗梓看她,「這要是讓他們聽見這句,晚上會睡不著的。」
「哼,那才好呢。睡不著,腦子才會轉嘛。」
栗尋站在旁邊,聽他們你來我往,心口那點堵意散了些。
景珩站在栗尋身後,從下車後就安靜。
鸞音最擅長戳栗尋不開心的地方。
她把禮軸遞給栗梓,轉頭看栗尋,幸災樂禍。
「你今天臉色不對,是出什麼事兒了?」
栗尋把銀鈴袋往袖裡推得更深,直到不能更進一步。
「今天在分化局門口遇到一個人。」
「誰?」
「以前給王宮送紅果的一個老狐。」
鸞音眨了眨眼,「怎麼回事?」
栗尋看向她,「你少打聽。」
鸞音攤手,「是不是你小時候的糗事啊?比如說青丘小王子童年三大恨,紅果,雪兔,靈玉,版本多得很。放心,我只信一半。」
鸞音伸出一根手指在栗尋面前晃了晃。
栗尋額角跳了跳。
鸞音往栗尋面前湊了半步。
「所以具體是發生了什麼?」
栗尋看她一眼,「哼,就是當年某隻狼,搶我紅果的事。那個老狐狸又只說一半,我和他約定了三日之後,說清楚。」
栗梓拿著禮軸的手停在半空。
鸞音也收了玩笑。
廊下小靈雀啄完碎栗子,撲棱著翅膀飛上檐角,落下兩片細羽。
「那老狐狸說,當年的果子有毒還是什麼,這隻臭狼又不讓他說。」
栗梓看向景珩,「你早就知道實情了?」
「嗯。」
「那你也早都見過這老狐狸了?」
「是的。」
栗尋接過話頭,「大哥,你快問他,什麼時候見的?」
栗梓瞥了自家弟弟一眼,兩人就在跟前,還要我傳話?
景珩眼神認真的看著栗尋,「幼年是見過的,後來就沒見過了,至於槐叔他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我就不知道了。」
栗尋雙手抱臂看著他,「哦……算了,剩下的我等三天後,槐叔自己說。」
鸞音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們倆,真是太好玩了。」
聽她這麼說,栗尋聲音卡住,狐耳頂了頂頭髮,他快速的伸手把耳朵按下去。
鸞音笑著看栗尋,又向景珩那邊點了點下巴,「嘖嘖……小尋尋,你從下車到現在,看了他七次。每次他不說話,你耳朵就動一下,你這麼緊的盯著他幹什麼?」
栗尋氣得抬手指著鸞音。
「你們鳳凰族的洞察力,能不能用在正事兒上啊?」
鸞音立刻叉著腰回他,「這就是正事啊,我這是在替你觀察啊,好歹咱們未來也是有親戚關係的。」
栗梓看了栗尋一眼,罕見的沒訓他,只是把禮軸卷回袖子裡。
栗尋心裡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
承認關心景珩?
這是不可能的。
栗尋假裝咳嗽了兩聲,抬起下巴。
「我只是害怕考察對象心理素質太差,影響最終評分。」
鸞音拍了下手,「漂亮,你這狐狸嘴比鴨子嘴還硬。」
栗尋找不出話懟鸞音,便把矛頭又指向了景珩。
「哼,剛才在分化局,你沒有說是因為什麼。現在當著我大哥和鸞音,你還不說嗎??」
旁邊的栗梓也開口,「景珩,你該知道,牽涉栗尋身體的事,你該說出來的。」
景珩看向栗梓,語氣認真,「果子沒有傷到他身體。」
栗尋耳尖一熱,氣呼呼的突出一句,「當然沒傷到啊,都被你搶走了。」
鸞音抱著手臂,語氣放輕了些,「景珩,你這麼藏著不說,栗尋只會往壞處想,這對你很不好喲。」
景珩看著栗尋,「我說了,他也會生氣。」
栗尋冷笑一聲,「那你可以試試,我真生氣了可是很不好哄的」。
景珩被他這句定在當場,終於低聲說了一句,「三日後,槐叔在場,我再說。」
栗尋盯著他,「你別老拿槐叔當擋箭牌?」
栗尋咬了咬舌尖,後退了半步。
「行,那我就等三日後。」
景珩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栗尋接著又來了一句,「哼,你這三日,考察分,翻倍扣分!!!」
鸞音在旁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栗尋,你是生氣包嗎!哈哈哈……」
栗梓看著弟弟,嘴邊那句說教轉了一圈,最終咽回去。
「別太晚回寢殿。母后讓人備了晚膳。」
栗尋瞥他一眼,「大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我在學景珩啊!」
鸞音轉頭看他,半晌沒說話,只是點著頭。
栗尋被這句話弄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