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牧看見第一條時，表情終於裂了半寸。
紙上條款寫得密密麻麻，除此之外，後面還新補了分化局陪同資格和族譜殿備案。
栗尋指尖點在紙上，「你笑什麼？你家大人的求偶故事，難道不配一份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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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牧沉默了半息，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配。」
此時，栗梓站在屏風邊開了口。
「岑副，你什麼時候從銀狼族出發的？」
「午後。」
栗梓看向栗尋，「那時候，族譜殿備案還沒開始，他得到的消息還是之前的。」
栗尋敲了敲桌面，「那我可不管，名分這個問題，很重要的。」
岑牧看著栗尋，抱拳道。
「二王子可以查，傳書內雖然只寫了大人暫駐青丘辦盟契，並沒有寫貶低您名分的內容。」
「我不用看，也知道里寫的內容很漂亮。」
岑牧低著頭，灰銀短髮垂下來一點。
「二王子，屬下的職責是維護大人的威信。銀狼族不像您這青丘王宮，大人入贅的消息若是傳了回去，族內的第一反應不會是祝賀，相反還會覺得大人是被青丘禮法逼迫的。」
栗尋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敲著，「那敢情好，還替你家大人考慮，怎麼就把我摘出去了？」
岑牧聞言抬頭一驚，「二王子饒恕，屬下沒有把您摘出去，只是這臨時考察伴侶，還沒有獲得銀狼族的正式回執。」
景珩剛湊到栗尋邊上，準備開口，栗尋又打斷了他。
「你別打算哄我兩句就把這事兒揭過，他岑牧替你維護名聲，這我能理解。但是他在維護名聲的時候，把我當墊腳石，這可不好，咱們要把事情說清楚。」
岑牧看了景珩一眼，他怕的不是栗尋發火，是景珩。
景珩一旦在青丘偏廳當眾認了的話，岑牧回族內很難交代，他又不好頂撞栗尋。
栗尋把筆往景珩面前一放。
「寫，你給銀狼族回傳的口信。」
景珩一邊寫，一邊向岑牧吩咐。
「若是族內需要我回去進行說明，那你來通知我，我會回去說清楚。」
岑牧眉頭皺得更深。
栗尋端起茶杯正準備喝茶，被他這話驚到，茶水差點噴出來。
好傢夥，是真敢說啊。
這要真是回去了，還不得被傳成，銀狼首領考察不合格被趕走了。
岑牧顯然也被他家大人嚇到了，手懸在半空中，顫抖著。
栗尋放下茶杯，「回去幹什麼？給你的族人表演駐地一日游嗎？」
景珩眼神亮了，看著他，「你讓我留下？」
栗尋虛張聲勢，「你是我的考察對象，別給自己加戲。」
景珩順著他，聲音放柔了，「好。」
岑牧再也忍不住的揉了揉眉心。
栗尋看見他這一動作，心裡也樂呵。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受不了景珩的直球，這岑副手，還得給他家戀愛腦大人擦屁股。
岑牧看著兩人，認真的提醒著。
「大人，屬下要提醒您和二王子。三個月的時間，如果您確定要留在青丘，還是需要給族人一個合理的說法。」
景珩轉頭看向岑牧。
「你回去後，告訴族人，三個月後，會讓他們有一個首領夫人。」
話音落下，栗尋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
第二天清晨，栗尋所在的尋陽殿還沒開早膳，殿門外侍從通傳。
栗尋剛洗漱完，頭髮還沒束好，佟梨就捧著一張鎏金狐尾紋的帖子進了殿。
栗尋坐在床邊，封息環安分了一夜，早上反而還有點發悶。他拿起一顆青梅糖，盯了半晌。
他看見佟梨進來，「誰又作妖了？」
佟梨把帖子遞上去，「是幾位貴眷聯名的請帖，邀請二王子明天參加婚約公示的茶會。」
栗尋翻開帖子，第一行字就讓他生氣。
邀請二王子攜臨時伴侶出席，共聽青丘婚約公示新規。
他看著臨時伴侶這四個字，慢慢把糖咬碎。
「佟梨。」
「屬下在。」
「去把景珩和岑牧叫來。」
佟梨應聲，剛轉身，栗尋又補了一句。
「帶上昨晚那張清單。」
窗外晨風掠過新掛的稱呼牌，木牌輕輕碰在廊柱上。
栗尋低頭看著請帖，手指壓住被故意少掉的考察二字。
…
茶會當日。
上午巳時，王宮花廳擺開茶案，狐尾花簪從左排到右。
青萍坐在花廳主位，手邊一碟青梅糕還沒拆封。
栗尋捏著那張帖子進門，請帖上的臨時伴侶，隔了一夜還扎眼，景珩落在他身後半步。
花廳里十幾位青丘貴眷一齊起身。
「見過二王子，見過景首領。」
栗尋把帖子往茶案上一放，紙頁輕飄飄落下，正好壓住了共聽青丘婚約公示新規的那行字。
「諸位客氣，前幾天街上還說我被賣，今天就請我聽新規，青丘消息跑得比山雀還快啊。」
為首的孟族姨面露笑意，手腕上玉鐲碰了一下茶盞。
「尋尋這話說得見外，你分化後，也是頭一回入公示，旁支貴眷按例來問候，免得外頭傳得難聽。」
栗尋抬手從案上拈起一塊茶點，看了一眼，又放下。
「已經挺難聽了。」
花廳里有幾隻耳朵動了動。
景珩站在栗尋身邊，沒有發言。
青萍往後端起茶，抿了一口，沒有開口替任何人打圓場。
孟族姨哈哈笑著招呼，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尋尋，先坐吧，景首領也坐。茶會本是小聚，昨夜族譜殿的新規，大家也想聽聽當事人怎麼說。」
接下來，栗尋坐下，景珩仍舊站在他身邊。
孟族姨旁邊坐著一位年長貴眷，姓蘇，看向景珩。
「景首領不坐下嗎？」
景珩開口，「考察官沒準。」
花廳里茶盞齊齊停了半拍。
栗尋差點把手裡的茶蓋掀飛。
這頭狼真行。
孟族姨連忙接話，「景首領待二王子倒是周全。」
栗尋抬起茶蓋，輕哼一聲。
「孟族姨，對我們可是過於關注了！」
隨後對景珩點了一下頭。
景珩得到批准，這才坐到離栗尋半步遠的位置上。
蘇貴眷把茶盞往前推了推。
「二王子，昨夜臨時考察伴侶入冊，青丘族譜殿從來沒有過先例。我們這些旁支也是怕外頭誤讀，才請你來問一問。」
「問吧。」栗尋無所謂他們的打探，「今天我坐在這兒，就是給大家答疑解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