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丫頭也敢來應聘首席?也不看看今天主考官是誰,惹怒了那位,你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李德海雖然嚇得雙腿發顫,但嘴裡依然不忘惡毒地咒罵林星晚,試圖在即將出場的大人物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林星晚沒有理會像小丑一樣的李德海,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盯住了那扇鎏金大門。
伴隨著沉重整齊的軍靴踏地聲,兩排全副武裝、煞氣騰騰的黑衣暗衛率先分列大門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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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抹純黑色的修長身影踏過門檻,走入眾人視線。
是傅擎深。
今天他沒有穿西裝,而是一件質地考究的黑色高領毛衣,外披純黑及踝風衣。整個人像一團凝固的暗夜,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重重碾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那張深邃冷厲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狹長的眼眸掃過大廳,目之所及,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跟在身後的沈特助推著一張移動醫療床。
病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插滿管子、戴著呼吸機的男人。臉色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紫黑色,甚至連裸露在外的血管都暴突而起,扭曲成暗紫色的蚯蚓狀,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血液中瘋狂遊走。
隨著醫療床推進,一股刺鼻且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瀰漫開來。
在場的醫學界泰斗紛紛捂住口鼻,眉頭緊鎖,臉色大變。
傅擎深大馬金刀地在純黑色真皮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拇指上那枚象徵傅家家主地位的墨綠色翡翠扳指。
「我做事,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
低沉且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的耳膜上。
「這是我手下的一名暗衛,在中東執行任務時中了一種未知的神經毒素。毒氣攻心,最多還有十分鐘的命。」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專家們。
「今天沒有筆試,沒有面試。規則只有一個——誰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誰就是傅氏集團的首席醫療顧問。年薪九位數,外加一個傅家力所能及的要求。」
傅擎深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如果治死了……我會把你們的手,一根一根地剁下來餵狗。」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那些剛才還牛氣沖天的老專家們,個個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暗衛,就知道這是神仙難救的死局。
去治,就是去送手。
李德海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他醫術平庸,但手裡有一顆師傅傳給他的「還魂丹」,號稱能解百毒。只要瞎貓碰上死耗子把這暗衛的命吊住,他就能一步登天!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傅……傅總,在下是王泰斗的弟子李德海,願……願意一試。」
傅擎深沒有說話,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李德海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郁藥味的黑色藥丸。走到病床前,捏開暗衛的嘴巴,準備強行塞進去。
一直坐在角落裡冷眼旁觀的林星晚,在看到那枚藥丸的瞬間,秀眉猛地一蹙。
那根本不是什麼解毒丹。
是用烈性藥材強行催發人體最後潛能的虎狼之藥。對於一個毒氣已經逼近心脈的垂死之人來說,吃下去無異於火上澆油——會瞬間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住手。」
林星晚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寂。
李德海被嚇了一跳,手一抖,藥丸掉在了地上。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林星晚。
「你個不知死活的醜女人,竟敢打斷我救人?你知不知道這顆藥丸有多珍貴!」
林星晚緩緩站起身,將手裡的古籍扔在沙發上。
她邁步朝病床走去,不緊不慢。黑框眼鏡下那雙眼睛,已經沒了半分溫度。
「你那顆所謂的還魂丹,裡面含有大量的附子和雷公藤。」
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兩種藥材雖然能短時間內激發心跳,但會加速他體內嗜血毒素的遊走。你把這藥餵下去,不出三秒,他的心臟就會直接炸開。」
「一派胡言!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竟然敢質疑我師傅的秘方!」
李德海惱羞成怒,轉頭對著傅擎深大喊。
「傅爺,這女人就是個瘋子,趕緊把她扔出去!」
然而,傅擎深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李德海。
那雙狹長的眼眸,正鎖在林星晚身上。這個打扮土氣、相貌平平的女人,在面對生死局面時,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慌張。
那種從容,讓他覺得眼熟。
「讓她治。」
三個字,輕飄飄地砸下來。
李德海如遭雷擊,灰溜溜地退到一邊,眼底全是毒。
林星晚走到病床前,沒有碰任何現代化的醫療儀器。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極為古樸的銀制針灸盒。「唰」的一聲展開,九根長短不一、細若牛毛的銀針在燈光下閃出冷芒。
她拎起第一根針,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低調木訥的「蘇落」。
是「星落」。
「看好了。」
她低喝一聲,雙手化作殘影。
「嗖!嗖!嗖!」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根本捕捉不到她出手的動作。三秒,九根銀針精準刺入暗衛的百會穴、膻中穴等九處致命大穴。
每一根銀針都在以詭異的頻率高頻震顫,發出細密的「嗡嗡」聲。
坐在前排的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盯著那九根針的落點,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這是鬼門十三針里的'九星連珠'!」
他的聲音都劈了。
「這套針法失傳了上百年!她怎麼可能會!」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病床上已經出現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變化——暗衛那原本發紫變黑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扭曲暴突的血管漸漸平息。已經快變成直線的心電圖,重新跳出了強勁有力的波形。
「滴——滴——滴——」
「噗!」
暗衛猛地挺起身子,張嘴噴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色毒血。
他劇烈喘息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全場——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那些一輩子浸淫在醫學裡的老專家們,瞪著眼睛,嘴唇翕動,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德海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林星晚有條不紊地收起銀針,抽出一片酒精棉擦了擦手指。
她連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轉身就走。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力道大得骨頭生疼。
林星晚猛地抬頭。
傅擎深的臉近在咫尺。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她面前。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釘在她臉上,像要把她的偽裝一層一層剝開。
「你這套針法——」
他的聲音沙啞,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