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海邊的村落，鹹濕的海風卷著淡淡的海腥味，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輕響。
陸川開著豪車，平穩停在陳家小院門口。
今天出海大豐收，他順路送陳清寧回家。
車子引擎熄火，低沉的動靜，還有兩人說話的聲響，驚動了院子裡的人。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陳大海率先走出來，身後跟著陳清寧的母親，蘇桂蘭。
夫妻倆一抬眼，就看見燈光之下的陸川。
「是陸川啊！」
陳大海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嗓門洪亮。
陸川推開車門，淡淡笑了笑：「陳叔，我把清寧送回來了，時間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那哪行！」
陳大海伸手攔住他，滿臉熱切，眉眼間全是敬重。
「飯剛好做好，留下來吃兩口！家裡還藏了一瓶幾十年的老酒，一直捨不得開，今天正好拿出來陪你喝兩杯。」
蘇桂蘭也走上前來，眉眼和善，笑著挽留。
「是啊陸川，別客氣。我再去廚房炒兩個下酒菜，很快就好。清寧跟著你出海，掙了不少錢，這孩子要強，攢學費、生活費，還想著以後買電腦，全都想靠自己。我們兩口子心裡，一直都很感激你照拂她。」
陳清寧站在一旁，晚風拂動她的髮絲。
一雙清澈的眸子含著淺淺情意，安安靜靜望著陸川。
盛情難卻。
陸川實在不好推脫這份好意，輕輕點頭。
「那就叨擾叔叔阿姨了。」
一行人走進屋內，客廳燈火暖融融的。
木桌上很快擺開碗筷。
陳大海小心翼翼抱來一個布滿歲月痕跡的舊酒罈，封泥剝落，是珍藏多年的好酒。
只有對待真正敬重的貴客，他才捨得把這壇酒拿出來。
酒蓋掀開，醇厚的酒香瞬間彌散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蘇桂蘭來回穿梭廚房和客廳，一盤盤熱氣騰騰的海鮮家常菜不斷端上桌。
油燜大蝦，爆炒花蛤，鮮美的海魚，一盤接著一盤。
陸川看著她來回忙碌，開口勸道：「阿姨，菜夠多了，不用再忙活。」
蘇桂蘭擦了擦手上的水汽，笑意盈盈。
「沒事沒事，馬上就好，你們先喝。」
燈光落在陳大海臉上，他越看陸川，心裡越是滿意。
他瞥了一眼自家女兒，哪會看不出陳清寧眼底藏起來的喜歡。
不過兒女情分強求不得，若是二人真有緣分，那他打心底里高興。
酒杯斟滿。
陳清寧端起面前的小酒杯，看向陸川。
少女的聲音清軟。
「陸川哥，今天跟著你出海，一趟就賺了五萬。我的大學生活費、買手機的錢，全都攢下不少。我敬你一杯，謝謝你。」
她平日裡幾乎滴酒不沾。
此刻為了表達謝意，小口抿下杯中酒。
酒液入喉，臉頰飛快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耳尖也泛著紅，模樣怯生生的，格外可愛。
陸川抬杯，一飲而盡。
「五萬？！」
旁邊陳大海和蘇桂蘭同時愣住，眼睛瞪得圓圓的。
陳大海倒吸一口涼氣，感慨連連。
「我的天，出海一趟就五萬！我面朝大海辛苦勞作一整年，都未必能掙到這個數。」
他轉頭看向陳清寧，語氣鄭重。
「清寧，往後好好跟著陸川多學東西。他將來必定大有作為，你跟著他，准沒有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晚飯結束，眾人移步客廳喝茶。
溫熱的茶水冒著裊裊白汽。
燈光之下，陳清寧目光無意間掃過陸川的胳膊。
衣袖捲起，手臂上一道新鮮的刮傷，是今天漁船在風浪里顛簸，磕碰出來的傷口。
「你胳膊受傷了。」
陳清寧微微蹙起眉。
「我房間裡面有藥膏，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來。」
她輕聲邀約陸川去往自己的臥室。
兩人轉身往屋子裡面走。
客廳里，陳大海和蘇桂蘭對視一眼，兩個人躡手躡腳，輕手輕腳跟在後面。
腳步放得極輕，生怕發出半點動靜。
陳大海壓低嗓音，小聲嘀咕：
「你看這兩個孩子，多般配。清寧隨你長相，十里八鄉，也是數一數二好看的姑娘。」
蘇桂蘭點點頭，同樣壓著聲音：
「看看，看看他倆相處到哪一步了。」
兩個人悄悄摸到房門外，耳朵緊緊貼在木門板上。
房間之內。
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書桌擺放整齊，書本有序堆疊，空氣中浮動著少女淡淡的清雅花香。
暖黃檯燈柔柔灑下，把整個屋子襯得格外溫柔。
「你坐床上就好。」
陳清寧柔聲開口，轉身翻出醫藥箱。
白色的藥箱打開，消毒棉片、藥膏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緩步走到陸川身前，微微俯身。
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縈繞在陸川鼻尖。
少女垂著長長的眼睫，一雙清澈漂亮的大眼睛專注盯著手臂上的傷口。
指尖捏著棉簽，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擦拭傷口周邊。
柔軟的指尖偶爾會無意碰到皮膚，帶來一陣細微溫熱的觸感。
陸川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龐，心頭微微一動。
其實這處擦傷看著嚇人，痛感並不算強烈。可看著陳清寧這副小心翼翼、滿心擔憂自己的模樣，他心裡就生出一點壞心思。
就想故意逗逗她，讓她別緊張。
「嘶……好疼。」
陸川故意皺起眉頭，輕吸一口冷氣。
陳清寧瞬間緊張起來，連忙放輕手上的力度，聲音軟軟的。
「很疼嗎？我輕一點，再輕一點。」
她一邊上藥，一邊細細叮囑。
「回去傷口不要碰海水，不要沾水，儘量別大幅度拉扯胳膊，避免二次擦傷。」
說完，抬眼就撞進陸川帶著壞笑的眼眸。
陳清寧瞬間反應過來。
他根本就沒有那麼疼，是故意逗自己。
上完藥，她直起身，板起一張小臉，佯裝惱怒。
少女穿著簡約短裙，暖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眉眼嬌俏。
「故意騙我。壞蛋。」
嗔怪的語氣，沒有半分戾氣，滿是打情罵俏的甜意。
陸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動，伸手直接將她攬進懷裡。
門外。
貼在門上偷聽的陳大海夫妻，被屋內的動靜驚得肩膀又撞在門板，又是一聲悶響。
木門輕輕震了震。
房間裡的陳清寧身子一僵，臉頰唰的紅透。
她輕輕掙開陸川的懷抱，眼神躲閃，呼吸微微有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