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宇的車子絕塵而去，方才那一聲甩開手的動靜，在碼頭嘈雜的海風裡格外清晰。
陸川、陳清寧、葉書瑤幾人，下意識聞聲轉頭望過來。
不是特意去看熱鬧，純粹是被這突兀的聲響吸引了視線。
沈若曦踉蹌著站穩，高跟鞋踩得地面沙沙作響。
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方才被甩開的手腕還泛著紅印，渾身都透著一股狼狽。
可當她抬眼，對上陸川的目光，骨子裡那股要強的傲氣又冒了出來。
她強撐著姿態，下巴微微揚起，故作高傲，硬著頭皮開口。
「看什麼看？就算排隊給顧承宇當小老婆，我也絕不會嫁給你。」
這話一出，陸川只覺得一陣無語。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陳清寧，又轉頭指向一旁的葉書瑤，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嘲諷。
「你睜大眼睛看看，她們兩個，哪一個不比你好看？
你不會真以為，我非你不可吧？
你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像一把利刃，直直戳破她故作的體面。
沈若曦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駁的話。
周圍圍觀的漁民也傳來幾聲低低的竊笑。
她再也待不下去，攥緊拳頭，狼狽地轉身，快步逃離碼頭。
海風捲走她的背影，碼頭這邊終於清淨下來。
葉書瑤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陸川，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我可是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直接斷掉了和顧家的全部合作。
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陸川心裡快速思索。
葉書瑤本沒有理由平白無故放棄多年的合作。
固然有替自己出頭的成分，但更現實的是，自己手裡有別家拿不到的貨源。
頂級野生海產，不少品種市面極其稀缺。
她做出這個決定，也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想要和自己建立長久合作，甚至爭取獨家代理權。
之前她就提過，希望能把自己的海產專供葉家。
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陸川看向她，開口問道：
「那你想要什麼？」
葉書瑤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揚起，眉眼彎彎，滿是俏皮的笑意。
「請我吃飯。」
陸川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她的要求只是吃一頓飯。
他原本以為，葉書瑤會順勢提起獨家供貨、長期合作這類生意上的事。
見陸川半晌沒出聲，葉書瑤挑了挑眉，笑意盈盈地打趣。
「怎麼？請本大小姐吃飯，還委屈你了？你可知有多少人排著隊想要請我吃飯，我都不給機會。」
陸川回過神，失笑搖了搖頭。
「請你吃飯當然沒問題，我們改天約個時間。」
說完，他轉頭吩咐船員。
「把船上的血翅魚都搬上岸。」
幾名船員立刻行動，合力把一箱箱血翅魚抬到碼頭地面。
魚身泛著暗紅的光澤，魚鱗油亮鮮活，每一條都肥碩飽滿。
葉書瑤上前蹲下身，仔細打量，眼中滿是驚嘆。
「這血翅魚品質實在難得，肉質細嫩，補血固本，是宴席上千金難求的珍品。」
圍觀的漁民湊過來，看到這滿滿一堆漁獲，紛紛發出驚嘆。
「我的天，這魚個頭也太大了！」
「這一筐得有多少斤？這一趟可真是賺翻了！」
陸川清點完數量，葉書瑤直接拿出手機，轉帳五百萬。
手機提示音清脆響起。
陸川看著到帳的數字，眉頭微蹙。
「給多了，之前說好是市場價兩倍回收。」
葉書瑤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語氣輕快。
「你今天出海遇上那麼大的風浪，九死一生，這就算是一點補償。」
陸川心裡清楚，葉家家底雄厚，錢財對他們而言本就是最不缺的東西。
他沒有再多推辭，相當於以三倍市價完成了這筆交易。
緊接著，陸川又讓人把另外一部分漁獲搬過來。
碩大的帝王蟹，鮮活的金槍魚，還有肥美的大閘蟹，全部堆在一旁。
「你出手這麼大方，這些就當贈品送給你。」
葉書瑤看見這些海產，瞳孔又是一陣震動。
金槍魚體型碩大，肉質鮮紅；帝王蟹蟹腿粗壯，蟹殼油亮。
每一樣都是市面上極難尋到的上等貨。
她心中暗暗慶幸。
果然沒有找錯人。
這麼頂級的海產，放眼這片海域，恐怕只有陸川能夠搞到手。
這下回去，完全可以向爺爺交代了。
葉書瑤滿意地收好貨物，轉身準備離開。
走出幾步，她又忽然折返回來，看向陸川，眉眼帶笑。
葉書瑤走到陸川面前，抬起腳，在陸川耳邊輕聲說道，「我等你。」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瀟灑離去。
碼頭邊上，只剩下陸川、陳清寧和一眾船員。
陸川大手一揮。
「這一趟收穫頗豐，錢已經到帳，大家過來分錢。」
五萬塊轉入陳清寧的帳戶，其餘船員每人分到一萬。
手機轉帳提示音此起彼伏。
船員們個個喜出望外，臉上滿是激動。
手機轉帳的提示音，接連不斷響起來。
船員們紛紛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指尖微微發顫。
屏幕上那串數字，刺得人眼睛發熱。
不少人心裡都在暗自對比。
以前在別的漁船上幹活，風吹日曬，晝夜顛倒，累死累活干滿一整個月，到手也就三千來塊。
要養家餬口，要補貼家裡，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看不到半點盼頭。
日復一日在海上漂泊，只覺得人生灰濛濛一片，看不到光亮，好像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熬下去。
可今天，僅僅這一趟出海，就拿到了一萬塊。
這抵得上他們過去三個多月的血汗工錢。
有人攥緊手機，指節都在用力，眼眶微微發紅。
之前遇上魚群撞船那回，他們以為自己今天就要葬身大海，以為命都要丟在海里。
萬萬沒有想到，劫後餘生不說，還能拿到這麼一筆巨款。
老海員老海，也就是老海，捏著手機，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以前我總覺得，我們這些跑海的，一輩子就只能混個溫飽。
跟著陸老闆，不光撿回一條命，還能掙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
旁邊年輕的船員，激動得原地搓手，臉上滿是狂喜。
「一萬塊！我做夢都不敢想一天能掙這麼多！以前干一個月才三千，現在一趟就頂三個月！」
陳清寧看著手機里到帳的五萬，心裡也是波瀾起伏。
她抬眼望向陸川，眼底滿是敬重。
一眾船員圍在陸川身邊，神色真摯，不再只是單純的打工者。
他們親眼見過陸川在驚濤駭浪里力挽狂瀾，見過他面對顧城宇那伙人毫不畏懼，更看見他賺到錢之後，沒有獨吞，大方分給手下所有人。
有人握緊拳頭，語氣無比懇切。
「陸老闆，以前我覺得日子一眼望到頭，看不到半點希望。
是跟著你，我才看見日子有光亮了。」
「以後我就死心塌地跟著你干！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們願意誓死跟著你，以後出海，刀山火海我們都不皺眉頭！」
海風掠過碼頭，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滿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擁戴。
陸川站在人群中間，看著一張張激動通紅的臉龐。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光是要自己變強，也要帶著身邊這群踏踏實實幹活的人，一起過上好日子。
陳清寧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五萬塊的到帳通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這一筆錢，抵得上她過去大半年的收入。
她抬眼望向身旁被眾人簇擁的陸川，看著船員們一張張滿是感激與擁戴的面孔，心底也跟著泛起一股暖意。
陸川不光自己本事通天，還願意把收益分享給身邊的人，看著大家擺脫灰暗的日子，她由衷替陸川感到高興。
碼頭的喧鬧慢慢平息，漁獲全部交接完畢，船員們也各自散去。
陸川轉頭看向陳清寧。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兩人走向停在路邊的保時捷卡宴。
車身鋥亮，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陸川拉開車門，讓陳清寧坐進副駕，隨後自己坐進駕駛位。
引擎一聲轟鳴，車子緩緩駛離碼頭。
留在原地的幾名船員，望著卡宴遠去的車尾，眼神里滿是羨慕。
老海咂了咂嘴，感慨道：
「瞧瞧咱們老闆，本事大，開這麼好的車，身邊還有這麼好的姑娘。」
旁邊年輕船員一臉嚮往，嘆了口氣。
「啥時候咱們也能混到陸總這份地步，香車美女，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
「好好跟著陸老闆干，說不定咱們以後也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