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目光掃過整片海面，輕輕點頭。
「老海，等會兒出了港口，前三十海里交給你把控航線，避開暗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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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機艙設備你盯緊，有異常立刻報告。」
「剩下幾個人，準備好拖網，聽我指令再下網。哪一塊海域有貨，我會指給你們。」
「明白！」
幾名船員齊聲應答，聲音乾脆響亮，臉上全是敬重。
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碼頭傳來。
陳清寧提著一個帆布包，登上甲板，髮絲被海風微微吹動。
「陸川哥，我來了。」
陸川看向她，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笑意。
「準備好了，咱們馬上出發。」
老海抬手啟動引擎。
巨大的馬達發出低沉轟鳴，船體微微震動，船身緩緩離開碼頭，破開海面，朝著深海方向駛去。
碼頭遠處，一處堆滿廢棄漁箱的陰暗角落。
周強帶著幾名手下躲在陰影裡面，目光死死鎖定遠去的漁船。
他嘴角勾起一道陰狠的弧度，拿出手機，飛快發出一條消息。
目標已經出海，計劃啟動。
方才趁著船員忙著搬運物資、亂糟糟登船的時候，他們已經悄悄潛水靠近船底，把一枚聲波裝置固定在了船體下方。
等到船隻航行到深海，裝置便會自動激活，釋放特殊聲波，驚擾海中大魚群、大型海洋生物，驅使它們瘋狂衝撞船身。
這一趟出海，是陸川的死亡之旅。
周強將手機塞回口袋，眼神冰冷，靜靜地望著海面之上那艘漸漸變得渺小的船影。
漁船緩緩駛離碼頭，在蔚藍的海面之上越走越遠。
碼頭角落的陰影里，周強看著大船消失在海平面邊緣，立刻掏出手機撥通顧城宇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顧少，事情辦妥了。裝置已經裝好在船底，現在陸川一行人已經出海。這一趟，保證讓他有去無回。」
聽筒那頭，顧城宇聽完，緊繃多日的嘴角終於向上揚起，眼底滿是快意。
一旁的沈若溪就靠在他身邊，耳朵貼著手機，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臉上壓抑不住地浮出喜色，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陸川這一根眼中釘，馬上就要消失。
顧城宇站起身，順手抓起車鑰匙。
「走，去碼頭。我要親眼等著看好戲。」
沈若溪連忙跟上，腳步輕快。她也想親眼看見陸川遭遇橫禍，體會那份報復的痛快。
兩人驅車朝著岸邊碼頭趕去，準備靜靜等候海上傳來出事的消息。
遼闊的遠海之上，陸川的漁船平穩地向前航行。
海風拂過甲板，咸腥的海水氣息撲面而來。
陸川站在船頭，目光凝視著海面。依靠自己特殊的感知，他清清楚楚看見水下成群遊動的血翅魚，魚身泛著一層暗紅光澤，是十分珍貴的海產。
「就是這片海域！準備下網！」陸川高聲喊道。
老海不敢耽擱，立刻揮手指揮船員行動。
「快！放下拖網！」
沉重的漁網順著滑輪沉入海中。
沒過多久，船身猛地往下一沉。
「有貨！好大的漁群！」一名年輕船員激動地大吼。
眾人合力轉動絞盤，巨大的漁網被緩緩拉出水面。
密密麻麻的血翅魚在網裡翻騰，暗紅的魚身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一網接著一網，收穫源源不斷被拉上甲板，船艙很快堆起高高的漁獲。
船員們一個個眼睛發亮，歡呼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麼多血翅魚！幹了幾十年出海，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魚群！」
「跟著陸老闆果然沒錯！這一趟，咱們要發財了！」
「照這個收成算下來，少說幾十萬到手！」
忙忙碌碌幾個小時，太陽漸漸升到半空，到了午飯時分。
其他人拿出船上準備的乾糧，一邊休息一邊吃東西。
陳清寧拎著一個保溫飯盒，走到陸川身邊。
「陸川哥，忙活這麼久，快趁熱吃點東西。我早上在家做好帶過來的。」
她輕輕打開飯盒，裡面擺著家常菜，葷素搭配得剛剛好。還細心準備了一雙筷子。
海風撩起她的髮絲，眼神溫柔，滿是體貼。
陸川心裡一暖，接過飯盒。
「辛苦你了。」
就在眾人放鬆下來，說說笑笑，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之中時。
海面之下，一聲細微的嗡鳴悄然響起。
固定在船底的聲波裝置，正式啟動。
下一秒，整片大海驟然躁動起來。
沉悶的撞擊聲從船底轟然傳出。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力道兇猛無比。
整艘大船劇烈搖晃，甲板上擺放的水桶、漁具嘩啦一聲全部翻倒在地。
「怎麼回事？！」老海臉色大變，雙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欄杆穩住身體。
接連不斷的撞擊從四面八方湧來。
數不清的大魚被聲波驚擾，瘋狂地衝撞船體。黑壓壓一大片魚群在船底盤旋，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向鋼板船身。
浪花狂暴地翻湧，白色的巨浪不斷拍打船舷，冰冷的海水飛濺衝上甲板。
「是魚群！好多魚在撞船！」
「天啊，從來沒見過這種怪事！」
「船體在晃！再這樣下去船要裂開！」
恐慌的呼喊聲在船上炸開。每個人都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嚇得渾身發抖。
「快！所有人立刻躲進船艙！關好艙門！」陸川沉聲大吼。
船員們不敢遲疑，跌跌撞撞向著船艙入口衝去，爭先恐後躲進艙內。厚重的艙板關上，裡面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喘息與慌亂的低語。所有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唯獨陸川獨自站在顛簸搖晃的露天甲板上。
狂風呼嘯，洶湧的大浪狠狠潑在他身上，衣服瞬間被冰冷的海水浸透。他緊緊握住欄杆，目光銳利地掃視海面，努力判斷這場災難的根源。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清寧！別出來！外面危險！」船艙里有人大聲勸阻。
可是陳清寧根本不聽阻攔，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船員，猛地衝出船艙。
巨浪翻滾，船體左右劇烈傾斜，她踉蹌著站穩，目光第一時間鎖定甲板中央孤零零的陸川。
看見他一個人暴露在狂風大浪之中，心臟驟然揪緊，滿是擔憂。
陸川猛地回頭，看見她跑出來，眉頭緊緊皺起，高聲喊道：
「快回去！這裡太危險！」
話音未落，一道數米高的大浪轟然拍向船身。
漫天海水席捲過來，兩個人同時被冰冷的浪濤沖刷。
陸川迎著風浪，大腦飛快地梳理前因後果。
好好的魚群絕不會無緣無故集體發狂撞擊漁船。出發之前碼頭亂糟糟，很有可能有人偷偷在船底動了手腳。是顧城宇！一定是他！
危險的局面壓在頭頂，大船不斷發出鋼板受擠壓的刺耳吱呀聲，仿佛下一刻就會斷裂沉沒。
陳清寧站在他身後，狂風把她的長髮吹散。
看著洶湧狂暴的大海，感受著腳下船體不停震顫，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難道今天兩個人就要葬身這片深海？
她緊緊閉上雙眼，雙手在身前攥在一起，在心底默默向著上天祈禱。
老天爺，如果一定要有人承受災禍，我願意折損自己十年壽命。只求你保佑陸川平安無事。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船隊，事業才剛剛起步，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
海風咆哮不止，浪濤瘋狂衝擊著漁船。
沒有人聽見她心底這一場無聲的許願。
只有洶湧翻湧的大海，依舊在瘋狂肆虐。
七星級酒店頂層的貴賓廳里，葉舒瑤來回踱著步子。
距離和陸川通完電話已經過去好幾個鐘頭，宴會籌備迫在眉睫，她心裡一直記掛著這批海產。不知道陸川出海之後收穫如何，海參、鮑魚的品相能不能達到宴會的標準。
她拿出手機，按下陸川的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里只有單調漫長的等待音。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