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海城國際會議中心。
「年度亞洲財經峰會」的巨型橫幅掛在會場正中央，媒體區的長槍短炮已經架設完畢，鎂光燈閃爍不停。
後台化妝間裡，姜黎黎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修修補補。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好的白色女士西裝，裡面搭了一件真絲吊帶。
長發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不失柔美。
「黎黎姐，你今天這氣場絕了！」小王在旁邊捧著平板核對流程，「等會兒上台，絕對艷壓群芳。」
姜黎黎沒說話，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從業幾年，大大小小的陣仗見過不少，但唯獨今天這場，讓她從早上醒來就一直處於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繃狀態中。
要在一個上千人的公開場合，去採訪昨晚把她折騰到半夜的男人。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她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傳來。
姜黎黎從鏡子裡看過去。
一個穿著高定紅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波浪長發，紅唇惹眼，手裡拿著一個限量版鉑金包。
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
「宋小姐，您的位置在第一排VIP區，這邊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宋清雅停下腳步，目光在化妝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姜黎黎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姜黎黎幾眼，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這就是《財經周刊》新上任的主編？」宋清雅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慢，「穿得倒像個賣保險的，等會兒採訪傅律的時候，麻煩問題問得有深度一點，別拿那些八卦小報的套路來浪費傅律的時間。」
小王在旁邊氣得滿臉通紅，剛要開口反駁，被姜黎黎一個眼神制止了。
姜黎黎轉過轉椅，直視著宋清雅。
她早就看過君衡新合伙人的資料，自然認得這位萬盛集團的大小姐。
「宋律師說笑了。」姜黎黎語氣平淡，甚至帶點公事公辦的客套，「新聞的深度不是靠衣服的牌子堆出來的，至於我的問題會不會浪費傅律的時間，等會兒您在台下聽聽就知道了。」
宋清雅眯起眼睛。
她習慣了別人對她的巴結和順從，這個小記者的態度讓她非常不爽。
「你最好祈禱你等會兒別在台上出醜。」宋清雅冷哼了一聲，帶著助理轉身走了出去。
化妝間重新安靜下來。
「黎黎姐，她誰啊？這麼囂張！」小王氣憤地問。
「萬盛集團的千金，君衡新進的合伙人。」姜黎黎轉回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用理她，對下流程，還有十分鐘上台。」
十分鐘後，會場前排的燈光暗了下來。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的圓桌上。
隨著主持人簡短的開場白，姜黎黎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上舞台，坐在了左側的單人沙發上。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本次圓桌訪談的特邀嘉賓——君衡律師事務所管理委員會主席，傅硯辭先生！」
沉穩的腳步聲從舞台另一側傳來。
傅硯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裝，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神色冷峻地走向舞台。
他的出現，讓台下的媒體區瞬間沸騰，快門聲響成一片。
他在姜黎黎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秒。
姜黎黎的手指死死扣住膝蓋上的提綱文件夾。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他那件昂貴襯衫下的後背上有自己昨晚抓出來的幾道紅痕，她差點就要被他這副禁慾高冷的表象騙過去了。
「傅律，您好。很榮幸能邀請您參加本次訪談。」姜黎黎調整好呼吸，露出一個職業的微笑。
「姜主編客氣了。」傅硯辭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低沉且極具磁性。
訪談正式開始。
前二十分鐘，兩人圍繞著長青信託倒台後的資本流向、跨國併購的合規性等專業問題進行了密集的交鋒。
姜黎黎的問題極其犀利，每一個都直指痛點。
傅硯辭的回答滴水不漏，用最簡潔的法律術語，將那些複雜的資本運作拆解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觀眾聽得如痴如醉，連那些挑剔的財經大咖也頻頻點頭。
宋清雅坐在第一排，看著台上那個掌控全局的男人，眼裡的野心和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訪談進行到第三十分鐘。
姜黎黎看了一眼提綱，知道重頭戲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筆，直視著傅硯辭。
「傅律，剛才我們聊了很多關於資本和規則的話題。」
「接下來，想代表廣大網友，問幾個比較私人的問題，不知道您是否介意？」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極小的騷動。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位高冷律師的反應。
傅硯辭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深沉的視線越過舞台的燈光，穩穩地落在姜黎黎臉上。
「姜主編請問，只要是不涉及商業機密，我都可以回答。」
姜黎黎咬了咬牙，拋出第一個問題。
「業界一直傳聞，傅律是海城商圈最難接近的黃金單身漢，大家很好奇，您的擇偶標準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第一排的宋清雅立刻坐直了身體。
傅硯辭沒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在姜黎黎白皙的脖頸上停留了一瞬，那裡有一塊被粉底蓋住的微紅痕跡。
「我的標準很簡單。」傅硯辭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篤定，「聰明，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麼，最重要的是，她必須能完全信任我，把後背交給我。」
姜黎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根本不是昨晚那個流氓答案！
這男人在台上裝得簡直天衣無縫。
「那關於您有重度潔癖的傳聞呢？」姜黎黎繼續按著提綱走，「這會影響您和未來伴侶的相處嗎？」
「不會。」傅硯辭看著她，眼神里藏著只有他們倆能看懂的暗流，「在絕對的占有欲面前，潔癖不值一提。」
台下爆發出一陣起鬨的笑聲。
連劉總編都在後排笑得合不攏嘴。
這爆點，收視率穩了！
姜黎黎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現在社會上有很多職場精英選擇隱婚，傅律對隱婚這種現象怎麼看？」
整個會場突然安靜下來。
傅硯辭的食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契約精神是律師的底線。」他看著姜黎黎，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擊她的耳膜。
「既然簽訂了協議，就應該遵守，但如果外界的因素開始威脅到這段關係的安全感…」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我會選擇掀翻牌桌，讓她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
姜黎黎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趕緊彎腰去撿，借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慌亂的神情。
瘋了。
這男人絕對瘋了。
他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陸景明嗎？
訪談在極其熱烈的掌聲中結束。
姜黎黎逃也似地回到後台休息室，反鎖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
剛才在台上，她覺得自己的偽裝隨時都會被傅硯辭那種具有侵略性的眼神扒光。
門外傳來敲門聲。
「黎黎，你在裡面嗎？」是小王的聲音。
姜黎黎整理了一下衣服，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小王，而是剛才在台上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傅硯辭直接邁步走進來，反手將門重新鎖上。
「你瘋了！這裡是後台！」姜黎黎壓低聲音，試圖推開他。
傅硯辭反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門板上。
「剛才在台上，跑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啞，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冷杉氣息。
「我哪有跑，是訪談結束了！」姜黎黎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傅硯辭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姜主編在台上的問題很犀利，就是膽子太小了。」
他低下頭，嘴唇準確地捕捉到她的，帶著一種近乎懲罰的力度，撬開她的牙關。
姜黎黎的抗議全被堵了回去。
在這間隨時可能被人敲響的休息室里，隱婚的刺激感被放大了無數倍。
直到門外傳來宋清雅助理的聲音。
「宋小姐，傅律好像往這邊走了。」
姜黎黎猛地推開傅硯辭，胸口劇烈起伏著，慌亂地擦去嘴角的口紅印。
傅硯辭卻顯得極其從容。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襯衫領口，低頭看著姜黎黎。
「晚上晚宴見，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