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放的聲音落在宋雲昭耳邊,很低,很沉,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太久終於釋放的顫抖。
宋雲昭恍惚了一瞬。
這聲「我愛你」,她好像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宋雲昭被他箍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環住他的腰,手指攥著他背後的衣料,攥得緊緊的。
「裴放,我也愛你。」
倒帶也好,循環也罷,兩人終究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對方,擁抱在一起。
這一次,無論因為什麼,他們都不會再放開彼此的手。
就像那位司機大哥說的一樣,再大的風浪,只要共同面對,總會過去的。
過了好一會兒,宋雲昭才悶悶地開口:「裴放。」
「嗯。」
「你心跳好快。」
裴放沒說話,但心跳更快了。
宋雲昭忍不住笑了一聲,肩膀輕輕抖了抖。她從他懷裡退出來一點,仰起臉看他。
裴放的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甚至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淚痕,但嘴角是翹著的,整個人看起來又哭又笑,有點滑稽的搞笑。
宋雲昭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第一步表完白,下一步該幹什麼了?」
裴放捉住她戳他臉的那根手指,握在手心裡,沒鬆開。
「下一步?」裴放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認真想了想。
告白之後下一步是什麼來著?
他記得電視劇里演過,好像是……
裴放的眼睛一亮。
是接吻。
裴放這個大聰明以為聽懂了老婆的意思,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就要往宋雲昭嘴上湊。
宋雲昭瞳孔一震,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你幹嘛?!」她表情錯愕。
裴放被她捂住了嘴,一雙眼睛格外明亮:「表完白不該親了嗎?正常的流程是這樣吧?」
宋雲昭白了他一眼:「誰跟你說的流程?」
裴放眨巴眨巴眼:「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
「……」宋雲昭無語,「我看是你自己想親吧。」
裴放:「當然想。」
都快想死了。
雖然上次和剛剛不是沒親,但那管什麼用?
連饞都沒解。
如果按一天早中晚三個吻算,四年,他和昭昭有四千三百八十三個嘴沒親。
現在不得都補回來嗎?
宋雲昭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這個愣頭青計較。
她從裴放的懷裡抽身出來,往旁邊坐了坐,彎腰去夠沙發另一頭的包。
裴放看著她翻包的動作,眼神有些茫然。
宋雲昭從包里翻翻找找,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紅色絨布盒子。
裴放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他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兩秒,瞳孔倏地一縮。
這裡面是……
宋雲昭把兩塊合在一起的吊墜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手心裡。
她把其中一塊的繩子調到大小合適的位置,低頭套到自己脖頸上。
繩子垂在鎖骨間,吊墜貼著心口的位置,溫潤入骨。
裴放眼眶開始酸澀。
緊接著宋雲昭又拿起另一塊,捏著繩子活結的地方,把圈口放到最大。
她睨著眼前的男人,打量片刻,命令道:「過來。」
男人乖乖湊過去。
宋雲昭又道:「低頭。」
裴放聽話地低下頭顱。
宋雲昭將繩子從他的頭上套進去,手繞到他的脖子後面,將繩結調到大小合適的位置。
裴放的呼吸停了一瞬。
吊墜貼上了他的皮膚,從一開始的一點涼,很快席捲著宋雲昭掌心的溫度,從胸口蔓延開來。
宋雲昭把結系好了,沒有立刻退開,她的雙手還搭在裴放的肩上,垂眼看著那塊貼著他鎖骨的吊墜。
「表白在一起後的下一步,是交換一份定情信物。」她說,聲音輕輕的,「沒有什麼比它更合適。」
當年她沒有親手還給他,今天便親手給兩人戴上。
宋雲昭抬起頭,雙手捧住裴放的臉,拇指輕輕刮過他的臉頰。
「裴放,我們之間有四年的空白,但還好,這四年有這兩塊吊墜替我們在一起。」
裴放的眼眶紅了。
宋雲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次誰也別弄丟了。」
裴放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眼淚正好砸在吊墜上,從表面滑落。
他抬手,碰了碰它。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弄丟了。」
不弄丟吊墜,也不會再弄丟她。
宋雲昭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裴放的眼角,蹭掉了一顆還掛在他睫毛上的淚珠。
「裴放,」她咯咯笑起來,「你什麼時候變成愛哭包了?」
裴放握住她碰他眼角的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低了下去:「昭昭,我總覺得像在做夢。」
宋雲昭挑眉。
「從昨天開始,見到你出現在青鎮,再到今天,你給我戴上這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覺得好不真實。」
萬一又是一場夢,一場老天戲耍他的夢怎麼辦?
如果是夢,他寧可一輩子都不要醒。
宋雲昭坐在他面前,看不得裴放這麼患得患失。
她忽然湊了過去。
裴放還沒反應過來,嘴角就被咬了一口。
這一口一點都沒嘴下留情,帶著刺痛的感覺。
「是做夢嗎?」宋雲昭退開一點距離,眼尾上揚,笑盈盈地看著他。
裴放愣住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裡還殘留著一瞬間的溫度和觸感。
不是夢。
真實的痛意。
裴放的眼神變了。
那種遲疑和小心翼翼一點點褪去,漆黑的眸子裡染上一種更深更濃的情緒,像是冰面下封存著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出口。
宋雲昭還沒來得及反應,裴放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滾燙的吻落下來。
和之前略帶賭氣的吻不同,這一次他吻得勢在必行,唇齒交融間是濃濃的占有欲。
宋雲昭被他吻得氣息不穩,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那塊玉墜貼著兩個人的皮膚,被體溫捂得溫熱,叮咚地撞在一起,合成一塊。
裴放的手從她的後腦滑到腰間,收緊,再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宋雲昭被他箍得喘不過氣,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男人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步,總該是親吻了吧?」
不要臉!
宋雲昭睜著一雙水潤的眼睛,沒什麼威懾力地瞪他。
裴放被她看得幾近崩潰,大掌捂上她的眼睛,咬著牙道:「不行,沒*。」
然後低聲安撫她:「乖,忍一忍。」
宋雲昭的臉頰轟得一下炸開。
到底誰需要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