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這個人,哪怕早有預料,許卿的心還是忍不住墜到谷底。
她仰躺在沙發靠背上,半闔著眼睛,聲音極輕:「早就料到了。」
故事以外的人,怎麼找都找不到的。
「所以,明熙,我還是羨慕你和裴放的,」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睛裡卻沒有多少笑意,「最起碼,你們還能再相遇,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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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啞著聲音,頓住。
她和林舒安還會再相遇嗎?
世界上是不是早就沒有了這個人。
宋雲昭斟酌了下,問她:「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劇情結束後,你想見的那個人說不定就出現了呢?」
許卿搖頭:「不會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篤定,但這四年裡她不是沒有冒出過這樣的想法,那就是拉著裴放演一齣戲,演到大結局,是不是那個人就會出現?
可心底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她,沒用的。
就好像這一切已經經歷過一次一樣。
想到這兒,許卿不由笑了。
也許真的存在一個平行時空,她,裴放,宋雲昭,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一遍呢?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對林舒安,到底幾分執念幾分愛。
「折騰了一圈,裴放嘗到了失去你的痛苦,你也嘗到了一次失去他的滋味,算扯平了,」許卿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倆還要作到什麼時候?」
「誰作了?」宋雲昭第一次覺得自己臉皮還是挺薄的。
許卿哼聲:「放心,沒單說你,你倆不愧是一對,一個比一個能作。」
裴放都作的把自己折騰進醫院好幾次了,真不明白,這麼簡單的事,見面,抱住,說「我愛你」,有什麼難的。
仗著自己不會死上天入海的,真行。
許卿在內心唾棄完裴放,又把話題拉上正軌:「裴延,你見過嗎?」
宋雲昭一頓:「裴放的哥哥?」
「對,」許卿問她,「你覺不覺得這人很奇怪?」
宋雲昭腦海中閃過裴延的臉。
「是很奇怪,我做的夢裡根本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裴延身上可疑的點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早就知道劇情里沒有他這個人,每次見到裴延,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還有他對她說的話,什麼叫「宋雲昭和他想像的一樣」,還有什麼「找到親人,最該感謝的人是他」?
當時宋雲昭被他激怒,沒領會這些話的深意。
可過後回想,這太怪異了。
宋雲昭原本以為裴延和她一樣,是世界的「覺醒者」,但還是有哪裡不對。
「沒有這個人?」許卿沉吟。
又一個劇情之外的人,但顯然裴延不是那麼簡單的存在。
「四年前你離開江城後,沒多久,裴延也失蹤了。」
「失蹤?」宋雲昭錯愕。
裴家的長子,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就失蹤呢?
許卿言簡意賅地解釋道:「裴放把他摁進江里,之後他就消失不見了,我們去裴家問過,裴敬安給出的說法是,裴延已經回研究所了,但這家研究所的所有信息,我們都查不到。」
「等等,」宋雲昭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什麼摁進江里?」
「哦,」許卿雲淡風輕道,「裴放不想活了,臨死想替你出一口氣,拉著裴延沉江了。」
宋雲昭:「……」
每一個字她都懂,連起來怎麼這麼讓人匪夷所思呢。
半晌,她聲音滯澀地開口:「不想活了?」
「是啊,」許卿攤手,「要不說他能作呢。」
宋雲昭沉默。
她沒想到,自己離開後,裴放會受這麼大的刺激。
現實與她的想像出入巨大,足以衝垮一直以來的信念。
宋雲昭在想,她是不是過分相信所謂的劇情了。
那個令她膽戰心驚的夢,到底是給她的警示,還是一種想把她驅逐出去的手段?
許卿覺得這次和宋雲昭的溝通非常有成效,三言兩語就把她們知道的線索串在了一起。
不像裴放,許卿幾次想要從他那裡得到點有用的信息,都無功而返。
這個人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宋雲昭什麼時候回來」。
哦,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了「宋雲昭什麼時候和他和好」。
「裴延絕對是個關鍵變量,」許卿摩挲著下巴,「你,我,裴放,再加上裴延,已經湊夠四個了,其他人暫時沒什麼異動。」
豈止是沒有異動,宋雲昭發現,好像所有人受所謂「劇情控制」的影響並不大。
比如陳適,楚肖,這些圍在裴放身邊的兄弟團,對她這個惡毒女配和許卿這個女主的態度本應該天差地別。
但實際上,陳適對她態度一直算得上良好,就連楚肖,今天居然主動來找她道歉,說明他們都有自己的「自主意識」。
唯一受劇情影響嚴重的,可能也只有葉喬安了。
葉喬安……
宋雲昭突然想起什麼:「不,除了我們四個,還有葉喬安的媽媽,葉婉淑。」
「葉婉淑?」許卿對這個人的印象並不深刻,只聽說過她的上位史,還有在裴家寥寥幾次見面中,對她態度並不是多麼熱絡的樣子。
「對,」宋雲昭對當年的事印象頗深,「葉婉淑似乎知道裴放是男主,所以才千方百計地鼓動葉喬安接近裴放。」
「難道她也是覺醒者?」
但是很奇怪,得知自己女兒是惡毒女配,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讓葉喬安遠離裴放嗎?
她怎麼那麼肯定,自己女兒一定能攻略成功?
許卿晃了晃腦袋:「算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再接觸她,現在最要緊的是,能不能把裴延找到。」
或許只有裴延,才能解答她們的所有疑惑。
當天晚上,宋雲昭躺在床上,內心第一次感到這麼安寧。
人恐懼的其實一直是未知。
黑暗中你看到的鬼影可能只是一件剛洗好晾曬中的衣物。
哪怕還不知道真相的全貌,只窺探到一點邊緣,也會讓人不那麼畏懼。
最起碼,宋雲昭想到原劇情,第一反應不再是逃避。
至於裴放……
一想到他,宋雲昭安寧的內心又忍不住煩躁了。
她蒙住被子,不到三秒又掀開,對著空氣咬牙切齒地小聲道:「裴放,你就是個癩皮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