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翠花在這個時候跑過來停在門口。
抬頭看了看自己形單影隻的主人,又看了看對面人氣滿滿的一家三口,翠花絲毫沒有猶豫,跨過門檻,直接奔向了對面。
糖果興奮地拍手:「媽媽,狗狗!」
得,現在對面是一家四口了。
畫面太過詭異,以致在場的幾個大人都沉默了。
只有一人一狗還在興奮地招手和繞圈圈。
宋雲昭很想假裝沒看見這一幕,抬頭對衛承說:「把糖果放下來,你先走吧。」
衛承點點頭。
糖果剛被放到地上,就朝著心心念念的小狗跑過去,蹲在她面前摸了摸頭:「狗狗你好,我叫糖果。」
翠花:「汪汪!」
宋雲昭看見這一幕,琢磨著下次得帶糖果去買只小狗了。
時間不早,宋雲昭不能放任她一直在家門口和狗玩,於是彎下腰輕聲道:「糖果,已經很晚了,進去讓姨姥姥帶著你洗漱好不好?媽媽和姨姥姥也要睡覺了。」
「好吧。」糖果嘟嘟嘴邊,依依不捨地摸了摸小白狗,「狗狗,我要睡覺啦!明天再來找你玩呀。」
翠花甩著頭,蹭了蹭糖果的掌心。
糖果前腳剛進去,翠花就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一溜煙進了家門。
裡面傳來張媽的驚叫:「呀,哪兒來的狗?」
宋雲昭:「!」
這狗好沒邊界感。
怕張媽一個人應付不來,宋雲昭連忙進去幫忙。
走廊里安靜下來。
衛承站在那裡,高高的身影擋住了身後的場景,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平靜的目光落在對面男人的身上。
衛承知道他,裴放。
秦明熙的前男友,糖果血緣關係上的父親。
在來江城之前,秦疏澤把衛承叫到書房,遞給他裴放的資料。
「衛承,」秦疏澤當時說,「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再受到任何傷害,這個人,你要當心。」
當心什麼?
秦疏澤沒有明說。
但第一次見面,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來者不善。
他在打量裴放的同時,裴放也在打量他。
衛承,在秦總身邊工作,聽說父親是秦總的一個保鏢,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出了意外,秦總就把衛承接到了身邊,有人說,秦總很信任他,幾乎把他半個兒子。
明面上秦明熙的資料很難查,包括她的婚姻狀態,什麼時候生的孩子,都不知道。
但有人當著秦疏澤的面調侃過衛承是他的女婿,秦總沒有反駁。
這是裴放能查到有關衛承的所有情況。
走廊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兩人之間並沒有緩和氣氛,反而像是隔著一層融化不了的冰。
連空氣都在緊繃著。
衛承先動了,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朝裴放頷首示意。
沒等裴放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衛承已經轉過身,姿態閒適地靠在門框上,衝著裡面喊:「明熙!」
裡面安靜了幾秒,拖鞋聲噠噠地響起,宋雲昭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驚訝道:「你還沒走?」
衛承含笑看著她:「囑咐你把門反鎖好。」
宋雲昭:「哎呀,我都多大的人了,你現在怎麼比我爸還囉嗦。」
熟稔的語氣,兩人之間的氣氛自成結界,任誰也插不進去。
裴放握緊了拳頭。
「我明早就回來,給你帶你最喜歡的生煎包。」
說的是「回來」,不是「來」。
不過宋雲昭沒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她還在想門內那隻煩人的狗。
「那我走了。」
「嗯。」
衛承離開後,對面的人還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立在那裡。
宋雲昭看見他就來氣,瞪著他:「把你們家狗牽走。」
賴在她家算怎麼回事?
狗和主人一樣,蹬鼻子上臉。
裴放回過神來,幽幽地看向對面:「我看小姑娘挺喜歡小狗的。」
宋雲昭沒吱聲。
再喜歡也不會要他的狗,大不了她帶糖果去買一隻自己的。
緊接著就聽到男人說:「還缺狗嗎?我也可以。」
大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
裴放看著對他拒之門外的大門,嘆了口氣。
連當狗的機會都不給他啊。
下一秒,電子鎖「叮」一聲,門又從裡面打開。
裴放眼神一亮,難道昭昭同意了?
緊接著,張媽懷裡抱著翠花,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尷尬地沖他笑笑。
把翠花放在地上後,張媽火速縮回去,砰的關上大門。
翠花「嗚」一聲,委屈巴巴地在門前繞來繞去。
怎麼把它也扔出來了?
裴放心有戚戚:「你媽還是不要我們。」
翠花汪汪兩聲。
那是不要我嗎?那是不要你!
*
最終宋雲昭從真心想和秦家合作的人里挑出幾個,沒有自己出面,先安排了衛承和他們一一見面。
「這麼比較下來,還是許家比較合適。」這是衛承最後得出的結論。
許家,許卿。
這個結果也在宋雲昭的意料之中。
小說女主,怎麼能沒有點光環呢?
只是宋雲昭不知道該不該冒險和她合作。
按照小說定律,和男女主有關聯的一般有兩種人,一種是被打臉的炮灰,另一種是「雞犬升天」里的雞犬。
宋雲昭不知道秦家最終會是哪一種。
可如果是後者,那女主光環帶來的效果毋庸置疑,這個項目成功的概率會大大提升。
近些年秦家在國外的市場已經探索到盡頭,再進一步艱難無比。
港城那邊的生意是秦家的根,守成為先。
所以這兩年才會想著在內地發展起來,如果能在江城發展起來,秦家會再往前邁一大步。
宋雲昭沉思許久,最後告訴衛承:「我要先見許卿一面。」
除了合作,她也想借著這個機會看看,自己到底會不會受劇情的影響。
見面地點是在一家咖啡廳。
「你好,我是承安集團的許卿。」
這是宋雲昭第一次正面和女主打交道。
和四年前的匆匆兩面不同,那時許卿帶給她的感覺,是安靜的,溫婉的。
如同原劇情里所描述,溫柔靦腆小白花的人設。
而眼前的許卿,和「小白花」三個字顯然沒有半毛錢關係。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眼裡透露出的東西,整個人由內向外的氣質,如同一把隨時出鞘的刀,凌厲中帶著鋒芒。
「好久不見。」
見宋雲昭愣了下,她挑眉笑道:「四年前我們見過,秦小姐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