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全都說出口以後，宋雲昭才意識到她承認了秦明熙和宋雲昭是同一個人。
雖然本就是掩耳盜鈴，但也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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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了又怎麼樣？
只是這些話說出來，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沒有那麼不在乎。
那些被刺扎到的瞬間，她也一直在找藉口欺騙自己。
她是女配，他是男主。
兩個人從開始到最後，本來就不認真，可能加起來也湊不出半顆真心。
還有，她不愛他。
……
怎麼可能一點愛意都沒有呢？
哪怕是在聚光燈下把演戲當工作的演員，都不能保證自己在每時每刻，都不會對對手演員動心吧？
戲假，情真。
警告自己不要心動的時候，就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心動的深淵。
宋雲昭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將胸腔里那些翻湧升騰的情緒壓下去。
攥緊的拳頭鬆開，她收拾好表情，不再看裴放，轉身離開。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迴蕩在安靜的空間，清脆又決絕。
沒走幾步，後背襲來一股勁風。
下一秒，一個炙熱滾燙的胸膛猛地砸過來，撞得她踉蹌了一步。
裴放的手臂環繞在她身前，死死地箍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整個人在輕輕發抖。
「昭昭，」男人的聲音也跟著身體在抖，「那天吵架，是我口不擇言，是我混蛋，才那樣說了你。
「還有狗，你那天在病房門口聽到了對不對？是陳適開玩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說格格會游泳，你不會。
「還有裴延，我沒有讓他找過你，他腦子不正常，想方設法從中作梗，就是為了拆散我們……」
裴放的語速又快又急，生怕自己解釋不清楚。
四年裡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他怎麼會輕易放手？
噼里啪啦的話砸下來，砸得宋雲昭有點懵。
指甲忍不住掐進肉里，卻感受不到疼。
宋雲昭恍恍惚惚地低頭。
哦，掐的不是她的肉，怪不得不疼。
她冷靜下來：「裴放，鬆手。」
「不！」裴放固執地抬眼，手上的力道不僅沒有鬆懈，還緊了半分，「你還誤會什麼？我都可以解釋。」
宋雲昭抿了抿唇，不再掙扎，也沒有回頭，任由他把自己箍在懷裡。
裴放以為她軟了態度，欣喜地看向她：「昭昭……」
「裴放，」宋雲昭開口，「沒必要解釋這些的。」
沒人比她更清楚，當初哪怕沒有這些誤會，她也是要走的。
這些誤會也好，口不擇言也罷，都只是在她離開的決心上添了一把火。
她不會留在江城，當一條不知什麼時候會被劇情宰割的魚。
「為什麼沒必要？」裴放聲音艱澀地問。
「因為我不在乎了。」她的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地傳進男人的耳朵。
「不在乎了？」裴放無意識地在嘴裡咀嚼這幾個字，眼神茫然。
宋雲昭背對著他，看不到他流下的淚珠一顆一顆砸在她肩膀上。
「裴放，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她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你應該往前走。」
往前走？
他還能走到哪兒去？
裴放固執地把她掰開的手指扣回去，害怕看見她冷漠的表情，自欺欺人地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宋雲昭，」聲音透過薄薄的衣料，順著肌理鑽進骨頭裡，引起宋雲昭一陣戰慄。
「對不起。」
這是他想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還有，我愛你。」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二句話。
戰慄順著骨血，又鑽到心臟里。
宋雲昭怔愣在原地。
最後打破的沉默的是手機鈴聲，宋雲昭回過神來，看見是張媽的來電，如夢初醒，一把推開身後的男人，匆忙地接起電話。
「張媽，怎麼了？是不是糖果有什麼事？」
「沒有，明熙，我就是想問問，你沒事吧？」電話那頭傳來張媽關切的聲音。
宋雲昭一愣，意識到可能是她和裴放的爭執聲過大，讓裡面的張媽聽見了。
她耳根發熱：「沒事，你別擔心。」
掛斷電話，她轉身瞪了眼裴放：「我還有事，沒時間和你鬧。」
裴放比剛才的情緒穩定了些，被她推開，也只是順勢靠到牆上，一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樣子。
看得宋雲昭牙根痒痒。
裝什麼可憐？
宋雲昭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人。
裴放靠在牆上，感受著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低低地笑了出來。
會罵他、對他翻白眼的宋雲昭，生動的宋雲昭。
不是無視他、往他心上扎刀子的宋雲昭。
真好。
裴放抬手捂住眼睛，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宋雲昭是真的有事，她約了人，快要遲到了。
門上掛的風鈴叮叮噹噹地晃起來，宋雲昭一眼就鎖定了目標。
心有靈犀似的，被看的人也在同一時間回頭。
「昭昭。」
「嵐嵐。」
兩人同時出聲，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宋雲昭坐到她對面：「好久不見，嵐嵐，一點沒變，剛剛我第一眼就找到了你，怎麼樣，厲害吧？」
許嵐捧著一杯咖啡，身上穿了件米色長裙，頭髮低低地盤在腦後，溫婉中透著一絲幹練。
「厲害厲害，」她笑了，「我們昭昭是誰啊？這麼點小事能難得倒她？」
熟悉的腔調，仿佛回到了當年。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笑出了聲。
「怎麼樣，這些年過得好嗎？」宋雲昭一邊問，一邊輕啜了口咖啡。
嗯，是她習慣的口味，許嵐依然還記得。
四年來，兩人誰也沒聯繫誰，只偶爾郵寄給對方一張明信片，告訴彼此一切都好。
許嵐笑笑：「我？還不錯，給我姐當秘書，過上了職場女白領的生活。」
「你姐？」宋雲昭指腹在杯子上不自覺摩挲著。
許嵐的姐姐，貌似只有許卿一個。
「對啊，」許嵐態度自然，「我姐現在是許家的掌權人，整個許氏都是她的了。」
宋雲昭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許卿當了許家的掌權人？
這本小說不是言情甜寵嗎？
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許卿手握大女主劇本單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