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結婚。
裴放忽然覺得自己聽不懂這兩個字了。
「結……婚？」
「是啊，」胡歡絲毫沒察覺自己扔下個多大的深水炸彈，「她跟著一位男士一起來的，應該是她的丈夫。」
雖然沒有正式介紹，當時胡歡調侃的時候宋雲昭也沒反駁，自然以為身邊的男士是她的伴侶。
胡歡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裴放心間。
他所有的知覺在這一刻被抽離，剛剛還在沸騰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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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歡無意間瞥了眼男人的臉色，大叫起來：「老公，他是不是要死了？」
戴先生轉頭，就看見裴放慘白的臉色，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倒下。
他連忙過去扶著人坐下：「裴先生，你沒事吧？」
裴放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結婚了。
新郎不是自己。
他的妻子是宋雲昭。
宋雲昭的丈夫卻不是他。
何其荒謬。
四年來，裴放不是沒想過如果宋雲昭身邊有了別的人該怎麼辦。
一想到，心口就被撕裂的生疼。
他不敢想。
可今天，有人把這個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面前，讓他不得不想。
一滴淚順著眼角落下，砸在他緊握成拳的手背上。
胡歡拽著老公的衣角，小聲地大驚小怪：「老公，他哭了？」
戴先生無奈於自家老婆的遲鈍，拉著她走到一旁，給裴放騰出一個安靜的空間。
都是男人，看了這麼一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沒事吧？」胡歡至今不太懂自己一句話，怎麼就能讓他成這個樣子。
戴先生嘆了嘆氣，摸摸老婆的頭頂：「裴先生，怕是和你口中的那位小姐，關係匪淺。」
關係匪淺，這都是委婉的說法了。
要戴先生來看，指不定是什麼愛恨情仇、恨海情天之類的關係。
「裴放和她？」胡歡皺眉，腦海中想起當年兩人親昵的模樣。
細節她不記得了，只記得裴放的視線一直放在女孩身上，從未離開。
就是不知道，這幾年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放回到了江城。
還沒到家，陳適和楚肖兩人就等在了他家門口。
「老裴，怎麼樣，有雲昭妹子的消息嗎？」
楚肖也眼巴巴地守在旁邊，想從裴放的嘴裡聽到肯定的答案。
裴放沒理他們，遊魂一樣打開門，邁進家門。
陳適看他這樣，只以為還是沒有宋雲昭的任何消息，勉強安慰他：「沒事，不管怎麼說，能知道她出現在港城，就有機會找到，大不了，把參加關正德宴會上所有人的人脈關係都查一遍，總能找到的。」
裴放還是不說話。
陳適和楚肖面面相覷。
這狀態太不對勁了，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只不過那時的裴放像個瘋子，還有發瘋的力氣。
現在更像一個被掏空的木偶，毫無意志。
「老裴，到底怎麼了，你說句話呀！」陳適著急，總不能是宋雲昭出了什麼意外吧。
「她結婚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飛走。
「什麼？」在場的兩人愣住。
裴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重複了一遍：「她結婚了。」
她不要他了。
冗長的沉默。
陳適坐下來，嘆氣，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楚肖更是低著頭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所以……」陳適艱難開口，「你要放棄？」
某一刻，陳適覺得裴放能選擇放棄也好。
兩人彼此放過，天涯海角，也不用再這麼折磨。
裴放仰躺在沙發上，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長睫逐漸濕潤，眼中的霧氣模糊了所有。
放棄？
他啞聲道：「不然讓我去做小三嗎？」
宋雲昭不會允許的。
她那麼討厭他，只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破壞了她的婚姻。
陳適默住。
總覺得裴放不是干不出這種事。
他忍不住提醒他：「老裴，做什麼事三思而後行。」
裴放看都不看他，自嘲地輕嗤：「你覺得我是那麼無恥下流的人？」
陳適：「……」
這很難說啊。
這幾年他不是沒見過裴放為了宋雲昭瘋狂的樣子。
他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不會和宋雲昭複合呢。
裴放在他這裡的信用度已經透支了。
裴放：「我沒事，你們走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確實需要獨立的空間好好消化，陳適拉著楚肖離開了。
兩人走後，空蕩蕩的別墅又只剩下裴放一人。
格格汪一聲，小跑著過來，蹭著男人的褲腳。
裴放看了她好半晌，才啞聲開口：「翠花，你媽不要咱們了。」
宋雲昭走後，他把格格的名字改成了翠花。
翠花翠花的叫著，就好像宋雲昭還在這個家裡一樣。
翠花歪了歪頭，好像聽懂了一樣，發出低聲的嗚嗚。
裴放眼眶酸澀：「你媽有別的狗了。」
宋雲昭確實在逗狗。
不過是鄰居家的狗，一條金色的大金毛，叫順子。
鄰居家也是華裔，兩口子都是大學教授，和關佳韻夫妻認識十多年了。
這次出門旅遊，把狗託付給她們照顧幾天。
糖果特別喜歡這條大金毛，但是因為體型的原因又有點怕他，每次都要抓著媽媽的衣角，看著媽媽和他玩。
「順子，去把球撿回來！」宋雲昭扔了個小球到遠處，大金毛顛顛跑過去。
「媽媽，順子還回來嗎？」糖果看著金毛越跑越遠的背影，很是擔憂。
「當然會回來呀，」宋雲昭越看女兒越可愛，忍不住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順子是我們的家人，當然會回來。」
「家人就會回來嗎？」
「對啊，就像姥姥姥爺，雲燁舅舅，黎歡舅媽，他們都是我們的家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地離開我們的。」
糖果似懂非懂地點頭，補充道：「還有衛承叔叔。」
宋雲昭點了點她的鼻尖：「這麼喜歡你衛承叔叔啊。」
衛承最近有事沒事就被關、秦夫婦倆叫過來吃飯。
簡直是司馬昭之心，宋雲昭想猜不出來都難。
這不，秦疏澤後面跟著的不是衛承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