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說過。
裴放指尖冰涼，匆忙從兜里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指給管家看：「是她，就是她！麻煩您再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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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推了推老花鏡的鏡框，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
都不用仔細看，再老花自家人也是能認出來的。
這不是他們家二小姐剛找回來的女兒嘛。
管家扶著鏡框仔細端詳面前的男人。
小伙子長得挺好，就是有點瘦，都著相了。
「您見過她對吧？關先生生日那天她來過的。」男人的一顆心提到半空，生怕從他嘴裡聽到否定的答案。
管家搖頭：「不好意思，我不記得。」
「怎麼會呢？」裴放急急道，「她那天來過，一定和關先生相識，您再好好想想，她對我真的很重要！」
管家：「我們家先生的生日，整個港城認識的，不認識的，不知道來了多少人，誰知道這位小姐是跟著誰一起來的呢？」
管家當然不會告訴他實話。
秦小姐剛出生就被仇家抱走，好不容易才找回來。
關、秦兩家早就上下叮囑過，絕不能把秦明熙的私人信息透露出去。
從天堂落入地獄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裴放身體晃了晃，剛才還溫暖的陽光一下子刺目了起來。
但他不願放棄最後一絲希望：「我可以看一下那天的監控嗎？」
管家哽住：「不好意思呢先生，這涉及客人的隱私。」
裴放退讓一步：「名單，賓客名單也可以的。」
他真的沒辦法了，他只是想確認宋雲昭是不是真的來過這兒。
管家禮貌拒絕：「不可以哦。」
裴放眼裡的最後一絲光熄滅。
「我可以見見關先生嗎？」哪怕是垂死掙扎，他也不想放棄。
管家：「……」他是不是太好說話了，給了這個年輕人什麼錯覺。
「關先生很忙，不是什麼人都見的。」
你以為你誰啊你。
裴放一臉真誠地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江城昭回科技的裴放，想來拜會一下關先生。」
「昭回？」管家想了想，倒是有點印象。
江城老錢里出來的新貴，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
偏偏和他老子關係鬧得和仇人沒什麼兩樣，大家對此津津樂道，笑裴家祖墳到底是冒了青煙還是倒了大霉。
「這樣吧，等先生回來，我會告訴他你的事，」管家還是很樂意給年輕人機會的，「至於見不見，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
宋雲昭自己去了墓園，讓衛承在車裡等她。
墓碑上宋老師的笑容溫和親切，眼神輕柔地看向前方。
宋雲昭把她生前最喜歡的百合花放下，心情複雜地看著墓碑。
宋老師把她的一生都貢獻在了教育事業，貢獻給了學生。
能分到自己孩子身上的也就寥寥無幾。
宋雲昭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她不想要幾分之一的愛，她只想要唯一的偏愛。
可她也知道，媽媽做不到。
她有社會身份下必須承擔的責任。
更不要提，如果沒有她的收養，宋雲昭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媽媽，」她輕聲訴說著，「您知道嗎，您有外孫女了，叫糖果，大名秦義棠，很可愛，等下次有機會我帶她來見你。」
她說了很久，很久，想要把這些年沒說過的話一次性補上。
「媽媽，」她最後說，「我愛你。」
她的第一句「我愛你」，說給了撫養自己長大的養母。
「宋雲昭？」身後一個略有些遲疑的聲音響起。
宋雲昭轉頭：「周年？」
好久不見的故人，讓她不自覺恍惚了一下。
「我來看宋老師，」他彎腰把鮮花放下，直起身看向她，「沒想到，能遇見你。」
沉默在兩人間流轉。
良久，周年吐出一口氣：「好久不見，也不至於一句話都不想和我說吧。」
宋雲昭尬笑：「蹲久了腿麻，站不起來了。」
周年失笑。
幾年堆積在胸口的鬱氣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他學著宋雲昭的模樣蹲下來，掛在脖子上的觀音吊墜在胸口晃了晃，吸引了宋雲昭的視線。
「你還戴著啊？」
周年順著她的視線低頭，揚起半邊眉毛：「傳家寶，能不戴著嗎？」
宋雲昭沒忍住捂嘴笑了。
什麼傳家寶，他還當真了。
這一來一回，兩人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打破了多年不見的隔閡。
蹲著實在難受，宋雲昭乾脆往後一仰，直接坐在地上。
「你現在還開燒烤店嗎？」她自然地問起。
周年也學著她的樣子坐下：「開啊。」
「行啊，哪天去看看，你的手藝退沒退步。」
周年：「歡迎，你天天來吃都行。」
宋雲昭睨他一眼：「不怕我把你吃破產了？」
周年嘴角含笑：「看不出來啊，這幾年去當大胃王了？」
提到這幾年，宋雲昭明顯沉默了不少。
周年見狀，轉移了話題：「這次回來待幾天？」
宋雲昭：「兩天吧。」
周年不問，她自己先忍不住了：「你不問問我這幾年去哪兒了？」
周年垂著眼睫：「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也不需要說。」
宋雲昭不知道的是，周年四年前來江城找過她。
當初她來青鎮的話，周年聽進去了。
於是在接下來一年的時間裡，一邊開店，一邊複習功課。
拿到江城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他攥著手裡的觀音，輕輕笑了。
「多謝你保佑。」
周年把母親也接到了江城，在外面租了房子。
把一切都安頓好後，他才來找宋雲昭，想雲淡風輕地站在她面前，看她大吃一驚的模樣。
可沒想到先知道的是她消失的消息。
當初說等他來江城，裴放和宋雲昭的關係最好依舊如故，竟一語成讖。
但他萬萬沒想到，兩人會分的如此慘烈。
宋雲昭寧願離開江城。
周年和裴放打了一架。
準確地說，是他單方面地毆打裴放。
裴放也不還手，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你知道她在哪兒嗎？求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