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昭強忍著心中噴涌的怒火，冷嗤一聲：「你們裴家，還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裴延沒有生氣，只是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宋小姐，離開江城，不也是你心中所期待的嗎？」
宋雲昭頓住：「你什麼意思？」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裴延微笑：「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反正無論如何，裴放最終都不會和你在一起，不是嗎？」
最終。
裴延特意在這兩個字上強調。
宋雲昭屏住呼吸，忍不住抬眼凝視裴延。
他到底是什麼人？
和她一樣的覺醒者？
可原書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又或者，是穿書或者重生？
宋雲昭差點憋不住爆粗口。
什麼情況，有葉婉淑一個bug還不夠，又多個裴延？
原作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書已經被穿成篩子了？
宋雲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眼看著裴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你放心，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裴放沒什麼值得我糾纏不休的。」
裴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另外，」宋雲昭撿起桌上沒喝完的咖啡杯，二話不說就衝著男人的臉潑過去。
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宋雲昭挑釁地勾起半邊唇角：「你都罵我惡毒了，我不惡毒一下，豈不辜負了你對我的評價？」
黑黃的咖啡液順著臉頰流下，裴延面無表情地抹了把臉。
宋雲昭撿起桌上的支票，叫來服務員：「這張銀行卡給你們老闆，告訴他，錢白送他，但這個人……」
宋雲昭指了指裴延：「告訴你們在江城所有的同行，哪怕讓狗進來，都不能讓他進來！」
服務員暈暈乎乎地應聲。
宋雲昭走後，裴延用紙巾將臉擦了擦，黏膩的感覺依然殘留在臉上。
男人倏地勾起唇角：「除了上述標籤，還有個有仇必報嗎？有意思……」
服務員戰戰兢兢地來到他面前：「先生，咖啡的錢麻煩您付一下。」
付完她好攆人，不能辜負小姐姐撒的大把鈔票啊。
裴延嘴角微微一僵。
用他買的咖啡潑他？
真是好樣的。
*
宋雲昭是頂著一腔怒火走出咖啡廳的。
好討厭好討厭！
裴延比裴放討厭一萬倍！
啊啊啊，她剛剛吵架根本沒有發揮好，潑什麼咖啡啊，她就應該找幾塊狗屎扔裴延臉上。
路過天橋時，一個算命瞎子攔住她：「姑娘，算一卦吧。」
宋雲昭不信這些：「我唯物，不唯心。」
算命瞎子搖搖頭：「諸事頻出，姑娘還不信命？」
宋雲昭當頭一棒。
她坐下來，瞅對方好幾眼：「你算的准嗎？」
算命瞎子：「不准不要錢。」
「行吧，那你給我算一卦。」
他先問了宋雲昭的出生年月，又捋著鬍鬚掐指算了半天，得出一句：「你脾氣不小。」
宋雲昭：「……」
一天之內被三個人罵，她出門是沒看黃曆吧。
「讓你算命，沒讓你算性格。」
算命瞎子笑了笑：「你的命沒什麼好算的。」
宋雲昭：「？想要錢總得編幾句出來吧。」
這年頭，算命的也這麼擺爛？
算命瞎子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該解的結都結了，天高任鳥飛，姑娘不管走哪條路，都是坦途。」
宋雲昭聽得稀里糊塗的。
這意思，是說她已經擺脫劇情束縛了？
但也有可能，是算命的說套好話來哄她而已。
前路坦途。
茫茫人海，車水馬龍，一條路全是岔口，又該朝哪個方向前行？
她不知道。
躊躇幾秒，前方的綠燈亮起。
她知道，自己該走了。
*
裴氏的內鬼被揪了出來，是公司的骨幹之一，很早之前就跟在裴敬安身邊。
這次被擱置的那個項目的核心資料，就是被他透露給競爭對手。
裴敬安痛心疾首：「白誠，我待你不薄。」
白誠冷笑一聲：「裴敬安，白家對你也不薄。」
裴敬安神色一僵，怔愣在原地。
白家是裴放的外祖家。
當年白家可謂盛極一時，又只有白珺姮這一個女兒，如珠如寶。
女兒執意要嫁給裴敬安，白父白母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明面上，背地裡對裴敬安提攜不少。
唯一的女兒年紀輕輕折在裴家，白母受不了打擊，大病一場，含恨而終。
白父在失去妻女的雙重打擊下，精神恍惚出了車禍，也撒手人寰。
白家徹底衰落，只剩下寥寥旁支，也和裴家徹底老死不相往來。
白誠和白家沒有多大的關係，他只是受過白家恩惠的一個孤兒。
得知白家的事，改名換姓，進入裴氏，蟄伏多年，只為搞垮裴家。
提起亡妻，裴敬安很是不自在。
過了這麼多年，他對白珺姮的記憶已經漸漸模糊，甚至連她的模樣都已經想不起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和葉婉淑結婚之後，每每想起白珺姮，他的內心都會不由生出一種罪惡感。
就好像背叛了葉婉淑一樣。
可明明，是白珺姮先和他相遇的。
他們還孕育了孩子。
裴敬安閉了閉眼：「裴放也是珺姮的兒子，你不該動他。」
白誠冷冷道：「他過著裴家大少爺的生活，養尊處優，還記得自己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刺向對面的男人：「是被你逼死的，被你們裴家逼死的。」
「我沒有！」裴敬安突然大怒，眼睛裡布滿了紅絲，「沒有人逼她，我說過，我不會和別人有什麼，既然娶了她，我會對她負責一輩子。」
「然後在她去世第二年，娶了葉婉淑？」白誠嗤道，「你明明知道，她生前最討厭的就是葉婉淑，可你偏偏娶了她。」
裴敬安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白珺姮臨終前的畫面。
那時的她被病痛折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死死地抓著他的手，眼珠子瞪得仿佛要掉下來，和她平日愛美驕矜的樣子判若兩人。
「裴敬安，」白珺姮氣若遊絲，「我死後了以後，你娶誰都可以，唯獨……唯獨不能是葉婉淑……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那一刻，遲來的如潮水般的悲痛淹沒心間。
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珺姮，我錯了，我錯了！求你，別離開我。」
「珺姮，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珺姮，我答應你，絕不會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