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放第一次這麼討厭紅色。
還有感嘆號。
他盯著那個刺目的顏色看了半晌,什麼都沒說。
陳適小心翼翼地看他,覺得他莫不是被刺激瘋了。
「哈哈,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這也不是雲昭妹子第一次拉黑你了。」
嘴比腦子快,陳適連忙捂住自己那張情商感人的破嘴。
裴放還是不說話。
良久,他把手機扔到一旁。
算了,拉黑而已,他有的是辦法再把人拉回來。
裴放雙手交叉在胸前,問陳適:「我讓你給格格餵食,順便帶她下去遛一圈,你做了嗎?」
「做了做了。」陳適擺手,「誰不知道格格是你的親閨女,我能不把她照顧好嗎?」
說完,他賤兮兮地湊過去:「雲昭妹子你置之不理,格格你倒是操心個沒完。」
裴放不想搭理他。
陳適又問了個千古難題:「要是有一天,格格和雲昭妹子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裴放把枕頭扔在他臉上:「你腦殘?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哎呀,說嘛!」陳適拿開抱枕,好奇心旺盛:「我是真想知道。」
格格是裴放母親當年留下的狗的後代,機緣巧合之下到了裴放身邊。
在裴放心裡,是母親留下為數不多的念想之一,重要性不是一般的寵物能比。
陳適沒有想把宋雲昭和格格比的意思。
但他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裴家不願意接受宋雲昭,他會怎麼選?
聽了他的話,裴放只是冷嗤一聲:「她能和格格比?」
完了,陳適垮下臉。
難不成自己判斷錯誤?
與此同時,門外還有個人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宋雲昭沒想來。
她只是看見包里的鑰匙,想起裴放家的鑰匙還沒還他,還有,許多別的東西。
宋雲昭鬼使神差地抬腳上樓,問了護士裴放在哪間病房,就看到門虛掩著。
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有必要再見面嗎?
東西大不了郵寄給他。
但宋雲昭心裡就是有一股衝動,再見他一面的衝動。
只是還沒等她推門進去,就聽見兩人的對話。
「格格和雲昭妹子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她能和格格比?」
宋雲昭鬆開搭在門把手的手,緩緩後退,眼裡所有複雜的情緒在這一刻歸於沉寂。
沒什麼好意外的。
沒人在意主角之外的人的死活,還有尊嚴。
宋雲昭轉身離開。
只是剛走到拐角,一個男人攔在她面前。
宋雲昭抬頭,一張和裴放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她見過他。
裴放的哥哥。
裴延向前一步,自我介紹道:「宋小姐您好,我是裴放的哥哥,裴延,可以和你談談嗎?」
宋雲昭冷聲:「我和他已經分手,沒什麼好談的。」
抬腳就要離開。
「宋小姐,」裴延喊住她,「還是聊一聊比較好,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宋雲昭停住腳步。
另一邊,陳適張著大嘴,一掌拍在裴放的肩上:「老裴,我收回我的話,雲昭妹子真是錯付了,她還不如和那個黑皮巧克力在一起。」
裴放嫌棄地把他的手扒拉開:「有病?」
陳適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我看你才有病,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裴放無語:「我的意思是,格格掉進水裡好歹會狗刨,宋雲昭會什麼?這有可比性嗎?」
陳適拍著胸膛順氣:「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語言組織能力堪比一根成年大香蕉,嚇死個人。」
裴放:「誰讓你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
陳適搖頭,小聲慶幸:「還好這話沒讓雲昭妹子聽見。」
*
咖啡廳。
宋雲昭給許嵐發消息,說自己臨時遇見個人,讓她先回去。
扣下手機,宋雲昭抬頭打量坐在對面的男人。
不得不說,裴延和裴放長得真的很像。
只是氣質略有差別。
裴放張揚,裴延內斂,一雙眼睛深不見底,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如果不熟悉兩人的人,遠遠看見真的會以為是一個人。
也不怪上次她會把他認錯。
宋雲昭不想和他浪費時間:「說吧,找我幹嘛?」
裴延緩緩放下手裡的咖啡,看了她幾秒,倏地笑出聲。
「你笑什麼?」宋雲昭惱火。
裴延:「你和我想像中的一樣。」
宋雲昭以為是裴放和他提起過她,冷哼一聲:「你想像中我什麼樣?」
裴延狹長的眼眸半眯起來,薄唇一張一合:「傲慢,嬌縱,虛榮,惡毒。」
「你!」宋雲昭腦袋嗡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
她萬萬沒想到,會有人當著對方的面,如此刻薄。
「抱歉,宋小姐,是我失言。」裴延又恢復了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這人有病吧?
宋雲昭拎起包,起身就要離開:「我不想和沒有教養的豬對話。」
「等一等,」裴延攔住她,「我還有話要說。」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宋雲昭甩開他的手。
「宋小姐找到了親生父母,不打算跟著他們移居國外嗎?」
宋雲昭腳步一頓,回頭驚疑地看他:「你怎麼知道的?」
她找到親生父母的事,連許嵐都沒有告訴,裴延怎麼會知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裴延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說起來,他們這麼快找到你,最應該感謝的人是我。」
宋雲昭:「什麼意思?」
裴延輕笑一聲:「什麼意思你不需要知道,宋小姐,其實你可以跟著父母離開,沒必要留在江城。」
宋雲昭冷笑:「我樂意在哪兒就在哪兒,你家住海邊?管那麼寬。真住海邊, 那我祝你早日掉海里淹死。」
她可以離開江城,但絕不是被人趕出去。
裴延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面前。
「相信我,這絕不是我自己的意思,裴敬安,還有裴放的爺爺,他們心裡有裴放妻子的人選,絕不會同意你進門。」
宋雲昭氣得發抖。
裴延話里的意思是說,裴家所有人的人都不歡迎她,讓她有多遠滾多遠。
這無疑是巨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