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程宴無聊的扒拉著籠子的鎖。
「那這樣也太憋屈了。」程宴心中一股無名火,氣憤的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緊閉的大門就被人推開。
安昭野抬眼望去,默默的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
來人是上次跟在狡兔身邊的人,也就是假扮林喻安的冒牌貨。
洛風走進來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夾克,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靴底沾著泥的軍靴。
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抹笑容,像是挑釁。
程宴看見他那張臉就火大,手指攥緊了籠子的鐵網,「你來幹嘛?還沒裝夠?咋滴影帝病犯了?要來我們面前裝嫂子?」
洛風沒理他,徑直走到安昭野的籠子前。
隔著鐵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安昭野靠坐在籠子內側的牆壁上,姿態鬆散,和坐自己家沙發一樣,鬆弛的很。
「安昭野。」洛風開口,「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比我想像中的淡定。」
「你比我想像的丑。」安昭野說。
洛風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彩色列印紙,展開,隔著鐵網放在地上,推過來。
安昭野盯著那張彩色列印紙看了幾秒。
照片裡的林喻安蜷縮在昏暗的地面上,他左手手背的血窟窿已經凝固成一片暗紅色的硬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的已經起皮了,額前的碎發因為汗水的原因黏在了皮膚上。
安昭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對上洛風的視線,「這張照片你拍的?」
「我拍的。」洛風說,「拍完之後,狡兔又踩了他一腳。」他低頭看了看照片上林喻安的位置,「差不多就是這裡吧,右手邊。」
安昭野的目光落回照片上,在林喻安右手邊的地面上停了一下。
那裡確實有一道不太明顯的鞋印邊緣。
「他還沒死。」安昭野說。
「快了。」洛風說,「不過你放心,在你死之前,他不會死。銀蛇大人想讓你親眼看著他斷氣。」
安昭野靠回籠壁上,閉上眼睛,像是不打算再開口了。
洛風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反應,哼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照片,塞回口袋裡。
「安昭野,你就好好欣賞一下看看自己的愛人是怎麼死在眼前的吧。」
他沖他笑笑,做了一個抹脖的動作,轉身就走。
「神經病吧。」沈唯第一次露出這種厭惡的表情,「自以為自己很帥啊。」
「我真的好想幹這個傻逼。」穜姜氣的拍著自己胸脯順氣,「真以為自己那點破信息素能弄倒我們,要不是為了讓銀蛇那老不死的相信我們沒反抗力了,老娘分分鐘乾死他。」
「他們竟然這麼對嫂子。」陸予翊氣的不行,臉都氣紅了,「一群沒有底線的畜生。」
程宴越想越氣,狠狠地踹了一腳籠子的鐵網,鐵網發出一陣響聲,震得旁邊的鐵鏈嘩啦作響。「那個傻逼,我真想把他腺體挖出來塞他自己嘴裡。」
「你冷靜點。」賀言初的聲音從旁邊的籠子裡傳來,「他故意來激我們的,你越生氣他越得意。」
程宴深吸一口氣,靠在籠壁上,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慢慢平復下來。
「隊長?」程宴叫他,「你……沒事吧?」
安昭野開口:「他給那張照片,是為了讓我急。一急就會想辦法出去,出去就會踩進銀蛇設的局。」
「可是嫂子他……」
「他不會死的,」安昭野的聲音特別平靜,「他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顧岱注意到了他看似平靜的表面,實際上手抖的不行的偽裝。
穜姜靠在籠子角落,說:「洛風說狡兔踩了他的手,那說明至少在他昏迷之前,江離還在他那邊。如果她真的想殺他,不會只是踩一下。」
「她踩的是右手。」沈唯說,「如果她真想廢了他,應該踩左手。傷上加傷,林喻安的這隻手會費的更快,但是狡兔踩的是右手,說明她是在留餘地。」
雲舒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聲音發抖: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安昭野從籠壁內側坐直了一些,和他們說了些什麼,程宴他們點點頭,表情認真:「好,我們知道了。」
林喻安沿著兩個護士離開的方向繼續前行。
他每一步走的都十分小心,怕自己迷路忘記,他特意在這個路上做了細微但是又能認出來的記號。
但是周圍的環境太黑了,他不能使用任何照明設備,因為一旦他使用了光源,他便會被立馬發現,那麼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走了幾步,前方再次出現了微弱的光源,這是一棟別墅,他的構造很奇怪,是嵌在山體裡面的,只露出一半的屋子在外面。
露出來的那個窗戶也都是被鎖死的,像是防著某個東西。
林喻安不敢貿然靠近,因為這裡的看守有點多,他現在體力不支,失血過多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和這些訓練有素的看守糾纏。
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麼出去,他要怎麼去見到安昭野他們,告訴安昭野他找到她姐姐了。
以及銀蛇的老巢到底在哪裡。
良久他看向了不遠處的溪水。
「安琳小姐。」護士推著一些瓶瓶罐罐就進來了,「你該吃藥了。」
安琳雙眼無神的看了她一眼,再次重複:「我不吃。」
護士端著托盤站在床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過無數次了。
「安琳小姐,銀蛇大人說了,如果您不吃藥,他就把您的藥換成注射的。」
安琳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是她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換成注射的,他就可以親自來給我打了。是這意思吧。」
護士沒有說話,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安琳從床上坐起來,她靠在床頭,目光越過護士的肩膀,落在門口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上。
「那你就告訴他,讓他來。」安琳說,「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他說。」
護士端著托盤站在原地,像是在權衡什麼。她低頭看了一眼托盤上那幾顆白色的藥片和一杯溫水,又抬頭看了看安琳的臉,然後端著托盤轉身走了出去。
慢慢的,等這個護士走遠了,安琳才開口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她拿起枕頭下的刀,刀的背面倒映著她憔悴的容顏,安琳撫摸著這把刀刃,開口道:「趙辭珩,我們之間的帳……是時候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