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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婚合影的初步構想

2026-09-07 14:55:55 作者: 輕鬆鎮的龍三千
  周末的午後,陽光慵懶地透過紗簾,把書房的地板曬得暖烘烘的。

  昨晚那場轟轟烈烈的「復健器材大練兵」顯然讓江馳有些吃不消,此刻他正陷在書房那張深褐色的皮質躺椅里,手裡捧著本《犯罪心理學》,眼皮卻直打架,像只曬暈了的大橘貓。

  安然則難得沒有犯懶,她繫著那條印著小熊維尼的圍裙——那是江馳為了嘲諷她「幼稚」特意買的,結果她還真挺喜歡——站在書架前,正對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舊物大動干戈。

  「這都什麼年代的東西了,怎麼還留著呢……」安然一邊嘟囔,一邊把幾本發黃的雜誌扔進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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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在書架的最底層,一個被歲月侵蝕得邊角卷翹的樟木箱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本厚厚的相冊。封皮是那種老式的深紅色,上面甚至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安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把相冊捧了出來。

  「江馳,別裝睡了,快來看寶貝。」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衝著躺椅上的人喊道。

  江馳被她這一嗓子喊得無奈睜開眼,把書往臉上一蓋,聲音悶悶地:「什麼寶貝?要是你那堆過期的化妝品,我就不奉陪了。」

  「庸俗!快過來!」安然翻了個白眼,伸手就把他的書給扯了下來。

  江馳嘆了口氣,拖著那條灌了鉛似的右腿,慢吞吞地從躺椅上挪下來,在她身邊坐下。

  相冊被翻開,第一頁,是一張黑白婚紗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舊式中山裝,梳著那個年代標準的大背頭,神情拘謹卻挺拔;女人扎著兩條麻花辮,穿著白襯衫黑裙子,羞澀地低著頭,嘴角卻掛著甜得化不開的笑。

  「這是我爸媽。」安然指著照片,眼神變得溫柔,「那時候條件多差啊,照相館還要排隊,背景布都是假的,可你看他們,笑得多好看。」

  江馳湊過去看了看,評價道:「岳父大人年輕時候挺精神,就是看著太正經。至於岳母……嗯,跟你現在倒是挺像,都有點……」

  「有點什麼?」安然危險地眯起眼。


  「有點……嬌氣。」江馳求生欲極強地改了詞,雖然聽起來還是不太像好話。

  安然哼了一聲,也沒跟他計較,繼續往後翻。

  相冊的中間部分,夾著一張稍微泛黃的大合影。那是安然的爺爺奶奶金婚時的全家福。

  照片裡的兩位老人頭髮全白了,坐在中間。爺爺手裡拿著個老菸斗,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奶奶雖然滿頭銀髮,卻依然戴著一副精緻的珍珠耳環,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神慈祥又透著一股子講究勁兒。一大家子的人圍在他們身邊,熱熱鬧鬧,喜氣洋洋。

  安然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奶奶的臉龐,突然輕聲問道:「江馳,你說,等到五十年後,我們金婚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馳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她。午後的陽光正好打在安然的側臉上,給她細細的絨毛鍍上了一層金邊,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傲嬌和挑剔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對歲月的遐想。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交疊的雙腿,後背倚靠在書架上,認真思考起來。

  「五十年後啊……」江馳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時候我應該是個糟老頭子了。頭髮掉光,滿臉老年斑,說不定還得坐輪椅,或者拄著根拐杖,跟現在一樣,是個身殘志堅的老廢柴。」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安然瞪了他一眼,「能不能盼點好?我就問你,我會是什麼樣?」

  「你?」江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視線從她的發梢掃到她的腳尖,「你嘛……大概還是老樣子。」

  「什麼意思?」安然挑眉。

  「大概就是,到時候八十歲了,還要喝手磨咖啡,睡覺還得鋪真絲床單,嫌空調風太硬,嫌陽光太刺眼。」江馳慢條斯理地描述著,語氣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寵溺,「而我呢,就在旁邊給你端茶倒水,還要聽你念叨,『江馳,水太燙了』,『江馳,枕頭沒墊好』……」

  安然聽得一愣一愣的,剛想反駁,江馳卻還沒說完。

  「然後,我可能會不耐煩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吼你一句『事兒怎麼這麼多』。」江馳看著她的眼睛,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但你肯定還是會一邊罵我,一邊拿熱毛巾給我擦臉,嫌棄我擦不乾淨,最後還得自己上手。」


  安然張了張嘴,突然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那句反駁怎麼也說不出口。

  腦海里那個畫面太鮮活了——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人,在充滿陽光的院子裡,一個在那兒「作」,一個在那一邊嫌棄一邊寵著。

  「聽起來……」安然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相冊的邊緣,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聽起來還不錯。」

  「是吧?」江馳得意地挑了挑眉,「我也覺得。畢竟除了我,誰還能受得了你這臭毛病五十年?」

  「江馳!」安然作勢要打他,卻被他眼底的笑意燙了一下,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輕輕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過,」安然話鋒一轉,不知從哪摸出手機,點開相冊,獻寶似的舉到江馳面前,「既然要金婚合影,那咱們現在的『存貨』是不是太少了?」

  江馳定睛一看,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張他在廣場舞大媽隊伍里,努力維持平衡、表情僵硬如雕塑的照片。旁邊還配了個巨大的文字氣泡——「江閻王的滑鐵盧」。

  她手指一滑,下一張。

  這是在復健室,江馳累得癱軟在墊子上,張著嘴喘氣,毫無形象可言,旁邊的備註是「累癱的大橘」。

  再下一張,是在廚房,江馳拿著鍋鏟,一臉茫然地看著冒煙的平底鍋,備註——「廚房殺手」。

  「安然!」江馳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了跳,伸手就要去搶手機,「把這些刪了!這要是流傳出去,我這『活閻王』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刪什麼刪!這叫『真實的記錄』!」安然眼疾手快地把手機護在身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你看這些照片多生動啊!以後給孫子孫女看,我就說,你看你爺爺,年輕時為了給我做飯,差點把廚房炸了;為了給我跳舞,差點把腿摔斷了。多感人!」

  江馳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誰能想到,曾經在特警隊裡令罪犯聞風喪膽的江大隊長,如今在家裡,最大的黑料竟然全掌握在自己媳婦手裡?

  「行,不刪就不刪。」江馳妥協了,身子往後一靠,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那你得保證,以後咱們金婚的相冊里,除了這些『黑歷史』,也得放點帥氣的。比如……我現在這樣。」

  他說著,突然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安然的手機鏡頭,露出了一個標準的、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霸總式」微笑,雖然因為腿上還蓋著個小毛毯,這笑容多少顯得有點滑稽。

  「咔嚓。」

  安然按下快門,定格了這一瞬間。

  「嗯,這張也不錯。」她看著屏幕里那個努力裝酷的男人,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就備註為『努力的帥老頭預備役』。」

  「亂起什麼名字……」江馳嘴上嫌棄,卻沒攔著她把照片存進了那個名為「江馳的復健(兼受難)日記」的加密相冊里。

  安然收起手機,重新把那本厚重的老相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某種珍貴的寶藏。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收集更多照片了。」她認真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每一年的,每一個季節的,甚至每一天的。等到金婚那天,我們要把這些照片掛滿整整一面牆,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

  江馳看著她,目光從她懷裡的相冊移到她的臉上,最終落在那雙清澈的眼眸中。

  他想起了那張被拼貼好的碎紙片,想起了ICU里那漫長的守候,想起了復健室里無數次跌倒又爬起的瞬間。

  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那些曾經以為無法調和的矛盾,最終都在這些瑣碎的、帶著煙火氣的日常里,被時光一點點磨平,釀成了名為「相守」的甜酒。

  「好。」江馳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伸出手,覆蓋在她放在相冊上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去。

  「收集吧。不管是帥的還是丑的,開心的還是難過的,只要你願意拍,我就負責演。」

  安然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相冊在兩人中間壓出一條淺淺的痕跡。

  窗外,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個並不宏大、卻足夠溫暖的約定鼓掌。

  「那今天的照片呢?」安然突然眨了眨眼,舉起手機對著兩人,「來,江隊,笑一個!『茄子』——」

  「……能不能換個詞?」

  「那『田七』?」

  「……還是算了吧。」

  快門聲響起。

  畫面里,江馳無奈地偏過頭,嘴角卻掛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安然笑靨如花,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這一刻的溫暖,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這張照片,後來真的被放在了金婚相冊的第一頁。

  而它的旁邊,是那張泛黃的、寫著「長大後我要嫁給解放軍叔叔」的童年碎紙片。

  時間循環往復,愛意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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