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冤家路窄:江總他又在真香了> 第106章 姑嫂第一次深夜守靈

第106章 姑嫂第一次深夜守靈

2026-09-07 14:51:39 作者: 輕鬆鎮的龍三千
  凌晨兩點,市一院的VIP病房區靜得像座墳場。

  走廊里的護士偶爾輕手輕腳地走過,推藥車的輪軸聲被刻意壓到了最低,只有監護儀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滴、滴、滴」聲,像是在不知疲倦地倒數著什麼。

  安然癱在那張硬得硌人的陪護椅上,脖子和肩膀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早就僵硬得像塊生鏽的鐵板。她閉著眼,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想睡,卻又怕那一閉眼,再睜開時身邊那張床就空了。

  江小妹去處理那隻「越獄」的老母雞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這期間安然無數次腦補小妹在樓道里殺雞被保安追捕的畫面,甚至一度擔心這傻姑子會不會因為「違規攜帶活禽」被請進派出所。就在她準備起身去撈人的時候,病房門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

  江小妹像個做賊的貓一樣溜了進來。

  她那一身行頭已經換了,雖然還是那件顯得有些土氣的碎花襯衫,但好歹看不出什麼泥點子了。只是那張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嘴裡還在小聲嘟囔:「……啥高檔病房啊,連只雞都容不下。俺那雞可是吃穀子長大的,比那些人金貴多了……」

  安然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神經像是一根被拉扯了太久的皮筋,終於鬆弛了一點:「雞呢?」

  「寄存在門衛大爺那兒的雜物間了,還特意給放了把米,餓不著。」江小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角落裡把那個巨大的蛇皮袋拖了出來,只不過這次動作輕了很多,沒弄出啥動靜。

  折騰了大半宿,江馳還是老樣子,一動不動地躺著,只是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在燈光下看著似乎比白天有了那麼一丟丟血色——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安然看花了眼。

  江小妹沒敢再去折騰江馳,大概是剛才安然的警告起了作用。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床尾,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哥,眼神里透著股農村人特有的執拗和深沉。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

  安然重新靠回椅背,望著天花板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小妹突然開口了,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嫂子。」

  安然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江小妹沒回頭,還是盯著江馳看,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審問犯人:「你其實……早就喜歡俺哥了吧?」

  安然那點睡意瞬間被這句話嚇得煙消雲散。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被針扎了一樣,下意識地反駁:「你瞎說什麼呢?誰喜歡那個大老粗了?我們從小吵到大,那是冤家,是宿敵!要是能選,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再見他!」

  這話說得順口無比,幾乎是這二十八年來她的標準答案。以前只要有人提起她和江馳,她都是這套說辭,倒背如流,信手拈來。

  可這一次,話剛出口,安然的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酸澀澀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心虛。

  她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江馳。呼吸機面罩下的輪廓依舊冷硬,平日裡那個總是懟她、嫌棄她、卻又在關鍵時刻把她護在身後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江小妹撇了撇嘴,轉過身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看穿了一切的小狐狸,帶著幾分狡黠:「騙人。」

  安然一滯:「我騙你幹嘛?」

  「你就是騙人。」江小妹從板凳上跳下來,湊到安然跟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嫂子,你別看俺是鄉下來的,俺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你要是不喜歡俺哥,你能在這兒守著兩天兩夜不洗澡不換衣服?你要是不喜歡俺哥,剛才俺要貼符的時候,你能急成那樣?」

  安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頰微微發燙,只能強行挽尊:「那……那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再說了,他畢竟是我名義上的丈夫,我要是撒手不管,面子上過不去。」

  「哎呀,你們城裡人就是嘴硬,啥面子不面子的。」江小妹翻了個白眼,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表情,隨即,她像是獻寶一樣湊得更近了些,眼神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而且,嫂子,俺還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實錘的證據。」

  安然皺眉:「什麼證據?」

  江小妹得意地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俺哥的錢包。」

  「錢包?」安然愣了一下。她當然見過江馳的錢包,那個用了好幾年的黑色皮夾,早就被磨得邊角發白,看著就掉價,跟她送他的那些名牌皮具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對啊。」江小妹嘖嘖兩聲,一臉的感慨,「俺哥這人你也知道,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但他那個錢包里,有個夾層,從來不讓別人碰。有一回俺偷拿他錢買糖吃,無意間翻到了,結果你猜咋著?」


  安然心裡莫名地跳快了兩拍,一種奇怪的預感湧上心頭:「看到了什麼?」

  「一張照片。」

  江小妹看著安然,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認真,「雖然那張照片拼得亂七八糟的,像是被誰撕碎了又重新粘上去的,但俺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上面有個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啥來著……哦對!『長大後我要嫁給解放軍叔叔』!」

  轟——

  安然的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瞬間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她想起來了。

  那是她六歲時候的事了。

  那時候江馳剛隨軍家屬大院回來,穿著一身迷彩小背心,帥得像個從畫報里走出來的小兵。小丫頭片子春心萌動,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在一張作業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這句話,還畫了個丑得要命的愛心,悄悄塞進了江馳的書包里。

  結果第二天,江馳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那張紙念了出來,還嘲笑她是「花痴」。

  那是安然人生中第一次感到社死,羞憤欲死,當場搶過那張紙就撕了個粉碎,一邊哭一邊罵江馳是「大壞蛋」。

  從那以後,她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理江馳,兩人徹底走上了「相愛相殺」的不歸路。

  可現在……江小妹卻說,那張紙,在江馳的錢包里?

  「嫂子?嫂子你怎麼了?」

  江小妹的聲音把安然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看著安然瞬間僵住的表情,撇了撇嘴,「俺當時就覺得奇怪,俺哥平時最煩這些酸了吧唧的東西,居然把那張破紙片夾得那麼好,還用透明膠帶粘了好幾層,跟寶貝啥似的。嘖嘖,俺哥這人,雖然嘴毒,其實心裡……哎喲喂,想想俺都覺得肉麻。」

  安然感覺喉嚨發乾,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那個黑色皮夾——那是江馳入院時,警察同事幫忙送來的私人物品,一直放在那裡,她從未注意過。

  原來,在那層看似冷漠堅硬的外殼下,在那個總是嫌棄她「作」、嫌棄她「矯情」的男人心裡,竟然藏著這樣一份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深情?

  那張被她視為恥辱、撕碎拋棄的紙片,竟然被他撿回來,一片一片拼好,藏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藏了整整二十多年?

  「嫂子,你沒事吧?臉咋這麼紅?」江小妹湊過來,手在安然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感動了?哎呀,俺哥雖然人丑了點,脾氣臭了點,但對你是真好。俺看得出來。」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但眼眶卻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沙啞:「誰……誰感動了。我是熱得。」

  江小妹「切」了一聲,一副「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的表情,重新坐回小板凳上:「行吧,你說熱就熱。不過嫂子,俺哥這次可是拿命拼回來的。他要是醒了,你以後對他好點,別老嫌棄他這嫌棄他那的。其實俺哥挺不容易的。」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那一聲聲監護儀的滴答聲,像是在敲打著安然的心房。

  她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江馳臉上。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眉宇依舊緊鎖,似乎連在昏迷中都在警惕著什麼。

  安然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尖觸碰到他有些扎手的胡茬。

  「傻瓜……」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眼角終於滑落一顆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江馳的手背上,燙得他指節微微一顫。

  「原來是你蓄謀已久啊,江馳。」

  安然吸了吸鼻子,嘴角卻不知何時,勾起了一抹帶著淚光的笑意。

  既然你藏了這麼多年,那這次換我來守著你。

  你要是不醒,我就把你的錢包翻出來,把那張照片貼滿整個江州市,讓你這個「江閻王」的名聲徹底掃地!

  深夜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病房裡的空氣卻似乎變得不再那麼冰冷刺骨。

  姑嫂倆,一個坐在椅上,一個坐在板凳上,在這漫長的黑夜裡,第一次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

  守護,在這個夜晚,有了新的含義。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