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陽城的清晨，總是伴隨著一陣匆忙的地鐵鳴笛聲和上班族們咬著煎餅果子的嘈雜聲。然而，對於大竹峰物業部的江離來說，今天的清晨卻伴隨著一種詭異的竊笑。
江離坐在工位上，手裡捧著剛泡好的枸杞茶，另一隻手正漫不經心地刷著「河陽城八卦論壇」。
昨天收到蘇清冷那五萬二「精神損失費」後，江離豪橫了一把，不僅把之前欠的花唄全都還清，甚至還給顧妖妖買了兩斤上好的排骨堵住她的嘴。心情大好的江離，覺得今天的陽光都格外明媚，就連田大叔那光禿禿的頭頂看起來都仿佛在散發著智慧的光芒。
直到他點開了論壇首頁那個標紅加粗的置頂帖。
標題十分驚悚：【震驚！青雲大廈驚現隱世高人！手持燒火棍，專治各種職場不服！】
「哈？」江離一口枸杞茶差點噴在屏幕上。
這標題也太標題黨了吧？現在的營銷號已經這麼沒有下限了嗎？
雖然心裡吐槽，但作為當事人的他，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帖子的內容更是讓江離目瞪口呆，作者自稱是某深夜加班的倒霉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前幾天在青雲大廈外，親眼目睹一位神秘壯士手持「上古神器」（其實就是江離那根燒烤叉），在深夜裡單槍匹馬驅趕野狼群的「英勇事跡」。
樓主寫道：「……那人身材挺拔，雖然穿著樸素的物業制服，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與霸氣。他手中的那根燒火棍，在月色下泛著詭異的黑光，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仿佛不是在趕狼，而是在與命運搏鬥！那一夜，他是青雲大廈最靚的仔！」
江離看得嘴角直抽抽。這寫手是不是小說看多了？還「與命運搏鬥」，老子那是為了那幾隻狼腿好不好！
更讓江離崩潰的是，帖子的最後竟然還附了一張根據目擊者描述手繪的「高人畫像」。
江離點開大圖，整個人都不好了。
畫上的人穿著物業制服，手裡拿著一根黑漆漆的棍子，這倒是沒錯。問題是，那畫師是個靈魂畫手也就算了，為什麼把江離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畫成了一個長著獠牙、滿臉橫肉、眼神像是在殺豬的……豬頭人？！
「這特麼是我？！」江離摸了摸自己的臉，崩潰地喊出聲來，「勞資本尊明明是劍眉星目、玉樹臨風的小鮮肉好嗎！這哪裡是高人，這分明是高加索野人吧！」
辦公室里原本正在偷懶的同事們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激靈，紛紛探出頭來。
「江離，咋了？中彩票了？」田大叔叼著菸斗問道。
「沒，就是看到了當代抽象派藝術。」江離黑著臉關掉了帖子，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個「豬頭人」的標籤給撕下來。
不過，就在他準備關掉手機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帖子的閱讀量——三百萬！回複數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五千樓！
江離心裡咯噔一下，突然產生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
這麼大的流量，這不就是現成的網紅IP嗎？
雖然畫得丑了點，但這名氣是實打實的啊！既然這幫人想找「高人」，那自己就順水推舟，當這個「高人」又有何妨？反正現在大家都不知道那個「豬頭人」就是自己。
江離摸了摸下巴，眼珠子骨碌一轉。蘇清冷給的那五萬二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那畢竟是一次性的收入。要想真正還清房貸，要想在這個魔幻的都市裡混出個人樣，還得學會多條腿走路。
「既然你們想看都市傳說，那老子就給你們演一出都市傳說！」
江離眼神一凜，立刻註冊了一個新的小號，ID名叫「燒火棍大師」。
緊接著，他在論壇的「職場吐槽區」發布了一條帖子：【本座乃青雲大廈掃地僧，專治各種職場疑難雜症。無論是半夜印表機鬧鬼，還是老闆畫大餅導致的消化不良，均可私信諮詢。童叟無欺，良心收費。】
發完帖子，江離哼著小曲，把手機一扣，繼續喝茶。
然而，僅僅過了十分鐘，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江離起初以為是自己卡了，拿起手機一看，好傢夥，私信提示多到要把手機撐爆了！
真的火了？
江離帶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的懵逼感點開了第一條私信。
ID「禿頭的小強」：「大師！救命啊！我們公司的財務室最近總是在半夜自動算帳，算出來的全是亂碼，嚇得財務大姐都離職了！這怎麼破？在線等，挺急的！」
江離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這算什麼？典型的靈氣干擾電子元件。想當年在大竹峰，連田大叔的收音機都能唱出鬼哭狼嚎，這點小事還不手到擒來？
他淡定地回復道：「此乃『算盤精』作祟。今夜子時，在財務室擺一盆清水，水中放三枚硬幣，然後默念『老闆萬歲』九九八十一下。若還不行，就把你們老闆的丑照貼在門上辟邪。」
禿頭的小強：「大師高見！我們老闆那張臉確實能辟邪！這就去列印！」
看著對方發來的轉帳紅包，江離樂了。
原來賺錢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條畫風清奇的私信引起了江離的注意。
ID「魔界打工仔007」：「大師，求指條明路。我是魔教下屬分公司的一名基層員工。最近老闆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天天搞『末位淘汰制』，完不成指標的員工就要被扔進煉丹爐當燃料。我不想死啊，但我又打不過老闆，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稍微倒霉一點點？」
江離盯著這個ID看了半天，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魔界打工仔」？這年頭，魔教也開始搞KPI考核了？而且還要把員工煉丹？這資本家聽了都要流淚啊！
這特麼是真實諮詢還是有人來釣魚的？
江離想了想，決定試試。他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這位道友，你們老闆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經常看著某個地方發呆？」
魔界打工仔007：「大師神了！老闆最近確實總是對著一張照片發呆，有時候還會發出嘿嘿嘿的陰笑，聽說是在追一個住在市區的女孩，但是人家不理他。」
江離心裡瞬間有了底。追女孩？這題他熟啊！雖然他自己沒談過戀愛，但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更何況他還天天看著蘇清冷和顧妖妖這兩個頂級難度的副本。
「破案了。」江離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回復，「你老闆這是陷入了『求而不得』的走火入魔狀態。要想讓他倒霉，或者說要想保住你的小命，你得從這方面下手。」
魔界打工仔007：「大師，具體怎麼操作？在線跪求！」
江離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很簡單。你們不是有那種『迷魂香』或者『失魂散』之類的道具嗎？下次開會的時候，偷偷在他香爐里放一點點，然後趁他意識模糊的時候，在他耳邊不停地念叨那個女孩的名字，並且說『那個女孩喜歡溫文爾雅的男人，不喜歡動不動就煉丹的暴力狂』。」
「多來幾次，給他洗腦。為了愛情，你老闆肯定會改變策略，甚至為了在女孩面前維持形象，不得不暫停那些暴力的考核。到時候，你不僅保住了命，說不定還能魔教翻身把歌唱。」
魔界打工仔007沉默了許久，發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大師……你也是魔鬼嗎？這招太損了！但我喜歡！這就去辦！對了，諮詢費怎麼算？」
江離報了一個數字。
對面二話不說，直接轉帳，備註竟然是：【這是小弟的買命錢，大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看著帳戶里再次暴漲的餘額，江離陷入了沉思。
這世界太魔幻了。
自己一個混日子的物業保安，現在不僅成了都市傳說里的「豬頭人」，居然還開始給魔教的人當起了戀愛心理導師？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真爽！
接下來的幾天，江離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流量變現」。
有人找他看風水，他就讓人去大竹峰拔幾根雜草拿回去掛門上，美其名曰「大竹峰開過光的仙草」；有人找他驅邪，他就遠程指導人家用潔廁靈兌白醋搞化學反應，說是「酸鹼中和驅魔術」。
最離譜的是那個「魔界打工仔007」，過了兩天居然專門跑來給江離發紅包，說老闆真的變了！不僅暫停了煉丹計劃，還開始學著穿西裝、打領帶，每天拿著一本《如何做一個優雅的紳士》在辦公室研讀，甚至還要給員工們放假去團建！
整個魔教分公司都陷入了快樂的癱瘓狀態。
江離看著那些轉帳記錄，笑得合不攏嘴。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商業鬼才，要是哪天不想在青雲集團幹了，直接出去開個「玄學諮詢公司」，估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