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江州市還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偶爾幾聲遙遠的汽車鳴笛劃破夜空。
然而,江馳家的陽台上,卻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特種作戰」。
江馳身穿一身黑色緊身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隱若現。他手裡沒有拿慣用的92式手槍,也沒有握著戰術匕首,而是舉著一把……菜刀。
他的目標不是窮凶極惡的暴徒,而是一隻被關在紙箱子裡、正瞪著綠豆眼警惕看著他的老母雞。
「咯咯噠——」
老母雞似乎察覺到了殺氣,撲騰著翅膀就要從紙箱縫隙里鑽出來,那一嗓子嚎得簡直比防空警報還刺耳。
身後的落地窗簾動了動,江小妹探出一個腦袋,滿臉淚痕,手裡還攥著半包紙巾:「哥……真要殺啊?這可是大花啊,它下蛋可勤了……」
「你是想讓你嫂子把咱倆都燉了,還是吃這隻雞?」江馳頭也不回,聲音冷硬得像是在下達擊斃命令,「要麼進去,要麼幫忙按住腿。」
江小妹縮了縮脖子,雖然心疼大花,但她更怕安然那個冷颼颼的眼神。她咬著牙,滿臉悲壯地衝出來,按住了紙箱:「哥,你手輕點,別讓它疼……哎不對,你是讓它死,還是讓它疼?」
江馳:「……」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特警隊大隊長的威嚴正在這隻雞身上一點點瓦解。生活這東西,有時候比拆彈還讓人頭大。
「看著。」
江馳眼神一凜,瞬間進入了那種「人槍合一」的專注狀態。他手腕微抖,菜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寒光,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精準到毫釐的執行力。
三分鐘後。
江馳提著處理得乾乾淨淨、連根雜毛都沒留下的雞走進廚房,把那一地狼藉收拾妥當,甚至還沒忘記用消毒液拖了三遍地,直到空氣里只有一股淡淡的檸檬味,完全聞不到血腥氣為止。
看著鍋里燉上的雞湯,江馳靠在流理台邊,聽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日子,終究還是得他一個人扛啊。
……
早上七點半,準時響起的生物鐘將安然喚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氣。不是她慣喝的手磨咖啡味,而是一種更加質樸、溫暖的……雞湯味?
安然愣了一下,走到廚房門口。
只見江馳正在往餐桌上端碗,那個在戰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繫著那條對他來說有點袖珍的粉色圍裙,顯得滑稽又和諧。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眼底帶著明顯的烏青,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醒了?」江馳把一碗色澤金黃的雞湯放在她面前,「趁熱喝。」
安然看了一眼那碗湯,又看了一眼江馳,心裡那個昨晚還在叫囂著要「殺人」的角落,莫名地軟了一下。
「雞……殺了?她沒鬧?」安然小心翼翼地問。
「睡了。」江馳言簡意賅,把筷子遞給她,「喝完去上班,晚上回來再說。」
安然撇了撇嘴,心裡暗道:這糙漢雖然粗魯,但執行力倒是挺強。
她坐下來,嘗了一口湯。
味道意外的不錯,鮮美醇厚,沒有那種奇怪的土腥味。安然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江馳:「看來你抓豬的經驗用在殺雞上也很成功。」
江馳正在喝粥的動作一頓,差點被噎死。他沒好氣地瞪了安然一眼:「那叫一通百通。趕緊吃,吃完送你。」
……
把安然送到公司樓下後,江馳並沒有直接離開。
昨晚那隻雞雖然解決了,但他看得出來,安然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她在車上一直皺著眉,手指不停地在那款名牌手包的扣子上摩挲,這是她焦慮時的下意識動作。
作為特警,江馳對微表情的捕捉精準得可怕。
他把車停在路邊的樹蔭下,點了一根煙,卻沒抽,只是夾在指間任其燃燒。眼神透過墨鏡,盯著安然走進的那棟名為「雲頂藝術中心」的大樓。
「有些事,看來還得我親自去一趟。」江馳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安然所在的「盛世策展」公司,最近正在籌備一場名為「城市之光」的大型藝術展,這是安然的年度重點項目,也是她晉升總監的關鍵一戰。江馳雖然不懂什麼後現代主義,但他懂安然——這丫頭把這次展覽看得比命還重。
熄滅菸頭,江馳推門下車,那身簡單的休閒裝穿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種巡視領地的氣勢。
他剛走進大廳,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尋常的氣氛。
前台的小姑娘正躲在桌子後面抹眼淚,幾個穿著工作服的搬運工正圍著電梯口指指點點,而在展廳中央,安然正和一個穿著一身阿瑪尼西裝、梳著油頭的男人對峙。
江馳眯了眯眼,那個男人他認識——趙澤,安然的大學同學,也是這次展覽的贊助商代表,據說一直對安然不死心,以前沒少在江馳面前裝逼。
「安總監,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趙澤的聲音尖酸刻薄,傳遍了整個展廳,「這個展櫃的材質不符合合同規定,還有這幾幅畫的懸掛位置,風水上極其不吉利。如果今天中午之前不能整改,我的贊助團隨時可能撤資。」
安然背脊挺得筆直,臉色蒼白卻毫不退讓:「趙澤,合同里寫的是『環保材質』,這是最好的進口亞克力,哪裡不符合?還有風水,這是藝術展,不是看黃曆!你不要故意找茬!」
「我找茬?」趙澤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摘牆上的一幅畫,「安大策展人,你自己搞砸了項目,別怪我不念舊情。這幅畫要是掛歪了摔了,你賠得起嗎?」
趙澤的手剛碰到畫框,還沒用力,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憑空出現,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哎喲!疼疼疼!」趙澤瞬間慘叫出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跪,感覺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誰啊!敢動手?知不知道我是誰……」趙澤一抬頭,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身高一米八八、面如寒霜的江馳。那眼神,跟看死人沒什麼兩樣。
「江……江馳?」趙澤瞬間慫了,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流。這可是特警隊的「活閻王」啊,上次在酒局上被江馳的一隻手按在酒桌上拼酒,到現在他胳膊還酸著呢。
「你誰?」江馳鬆開手,像是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別人的地盤大呼小叫,這就是你們趙家的教養?」
「江大隊長誤會了,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