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閣,這座矗立在江州市心臟地帶的璀璨明珠,此刻正被無數霓虹燈裝點得如同白晝。金色的幕牆倒映著城市的繁華,每一塊磚石似乎都在散發著金錢的銅臭味。這裡是有錢人的銷金窟,是名流們的名利場,更是身份與地位的絕對方場。
一輛略顯破舊的計程車停在了雲頂閣輝煌的大門前。
車門打開,一隻沾著些許泥點的軍靴率先踏在了紅毯上,緊接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戰術夾克映入眼帘。江馳理了理那略顯凌亂的衣領,嘴角掛著一抹沒心沒肺的傻笑,那模樣,活脫脫就像是從哪個建築工地上溜出來偷窺上流社會的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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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在他身後的譚博,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戴著那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雙手死死地拽著衣角,渾身僵硬,仿佛是被綁架了一般。
「江……江哥,咱們真要這麼進去?」譚博壓低聲音,牙齒都在打顫,「你看這門口那保安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了。要不咱們還是撤吧,這畫風跟咱們這身行頭,實在太違和了。」
「懂個屁。」
江馳回頭瞪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那高聳入雲的樓頂,一臉大義凜然地說道:「這就叫大隱隱於市。只有把自己偽裝成最不起眼的塵埃,才能在最危險的地方行走自如。再說了,趙子軒那種人,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你穿得人模狗樣的,他反而會防備你。你穿成這樣,他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這……」譚博一時語塞,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江馳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服感。
兩人走到門口,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橫身攔住了去路。那眼神里的鄙夷,簡直就像是在看兩隻誤闖皇宮的癩蛤蟆。
「站住!」一名保安皺著眉,上下打量著江馳,冷聲道,「二位,今晚雲頂閣有私人宴會,閒雜人等不得入內。也不看看自己這副德行,這兒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
周圍路過的賓客紛紛投來嫌棄的目光,幾個穿著晚禮服的名媛更是掩著鼻子,快步繞開,仿佛江馳身上帶著什麼致命的病毒。
譚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剛想發作,卻被江馳一把按住了肩膀。
江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從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請柬,在保安眼前晃了晃:「哥們兒,別這麼大火氣嘛。我有請柬,我是來……呃,我是來找人的。」
保安瞥了一眼那張請柬,又看了看江馳那一臉憨厚的傻樣,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這請柬是真的,但這人看著……怎麼那麼像是個來混吃混喝的傻子?
「進去吧,別亂跑,丟人現眼。」保安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們放了進去。
一走進雲頂閣的大廳,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夾雜著高檔紅酒的香氣撲面而來。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映照著衣香鬢影的人群。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每一個角落都透著奢華與優雅。
然而,江馳這身「戰術裝備」一出現,瞬間就成了大廳里最突兀的存在。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群,目光瞬間聚焦了過來。那些目光里,有驚訝,有嘲諷,更多的是看戲般的戲謔。在這個人人爭奇鬥豔的場合,江馳就像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精心熬製的靚湯。
「哎喲,這是哪家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啊?」
「這雲頂閣的安保怎麼做的,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噓,小聲點,沒準是某種行為藝術呢?哈哈哈哈!」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譚博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要被那些目光燒穿了。他緊緊地貼著江馳,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江馳的影子裡。
江馳卻像是沒聽見這些嘲笑一樣,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東張西望了一番,嘴裡嘟囔道:「嚯,這地方真亮啊。比我們村那個大隊部強多了。」
說著,他的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的一座長條餐檯。那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緻糕點、鮮嫩欲滴的龍蝦和色澤誘人的牛排。
江馳的眼睛瞬間亮了,就像是大灰狼看到了小白兔。
「我去,那個看起來很好吃。」江馳咽了口唾沫,剛才還裝傻充愣的樣子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對食物的渴望。
他也不管譚博在後面喊什麼,邁開長腿,徑直朝著餐檯沖了過去。那速度,那敏捷,完全不像是來參加宴會的,倒像是餓了三天的難民看見了施粥點。
周圍的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整不會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土包子」拿著盤子,毫無形象地往裡面堆砌食物。
「這人……是真的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那是澳洲龍蝦!他就這麼啃?天哪,簡直暴殄天物!」
「看他那吃相,嘖嘖嘖,這輩子都沒吃過肉吧?」
江馳充耳不聞,左手一隻雞腿,右手一塊小蛋糕,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他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嗯,好吃!真香!比那破豆腐腦強多了!」
就在江馳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大廳中央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趙子軒正站在大廳中央,手裡端著紅酒,被一群阿諛奉承的賓客簇擁著。他今晚特意穿了一套深紫色的定製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摺疊著精美的絲巾,整個人看起來風流倜儻,意氣風發。
他正準備發表一番高談闊論,藉機炫耀一下自己即將到來的「戰略合作」,卻突然感覺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原本應該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此刻竟然都若有若無地飄向了角落裡的餐檯。
趙子軒眉頭一皺,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這一看,他的眼角差點沒被氣裂了。
只見那個昨晚讓他顏面掃地的煞星——江馳,此刻正縮在餐檯角落,左手抓著一隻雞腿,右手端著一盤蛋糕,吃相極其豪放,滿臉都是油漬和奶油,就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
「這……」
趙子軒的瞳孔猛地一縮,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昨晚在慈善晚宴上,這小子還一副深沉莫測、手段狠辣的樣子,怎麼今天突然轉性了?這副尊容,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啊!
周圍賓客看到趙子軒的表情,心中更是樂開了花。誰不知道趙氏集團和江氏集團最近鬧得很僵?這江馳一來就這般做派,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但偏偏這砸場子的方式……這麼接地氣?
趙子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暴怒。他可是今晚的主角,不能在這個時候失了風度。
他邁開步子,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了江馳面前。
「江隊長。」
趙子軒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三分譏諷,七分怒意,「這裡是『雲頂閣』,不是你們特警隊的食堂。你若是餓了,出門左轉有一家大排檔,那裡的價格更適合你。」
正在專心對付蛋糕的江馳動作一頓,像是一隻受驚的土撥鼠一樣,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還沾著白色的奶油,眼神迷離而無辜,仿佛根本沒聽出趙子軒話里的諷刺。他眨巴著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趙子軒,突然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笑道:
「實不相瞞,醫生說我腦子裡可能有淤血壓住了神經,有時候連我自己是誰都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