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見對面那人不講話，又走近了一步。
「我讓人查過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秒的海平面。
「你是打算等我喝了還能再看場好戲是嗎？」
蘇清和終於發出了一絲聲音，很輕很小，像碎裂前的玻璃表面出現的一道道裂紋：「不是……」
「不是什麼？」傅雲澈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短促而鋒利。
「蘇清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只要能爬上我的床，以前的那些帳，包括你欠我的就都可以一筆勾銷了？還是會像其他人一樣被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的團團轉？」
謝錦年在身後動了動，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被傅雲澈抬手制止了。
他剛才就已經回來了，聽到了傅雲澈所有的話，他覺得雲澈現在下定論有些過早了。
雖然他自己在當時看見的第一反應也是這樣，但是冷靜下來後，還是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
蘇清和是怎麼知道他們在暮色的，又是怎麼知道他們在哪間包廂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為什麼要下藥呢？
就算要下藥，他之前住過雲澈家裡，什麼時候不能下藥，又為什麼今天千里迢迢跑來京城下藥，這也太荒誕了。
而且他剛剛要是沒記錯，他是想把那杯酒端出去的，既然要下藥，幹嘛還要端出去，往外走，這一切都不合理。
「不是……真的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放的？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拿著這杯酒從我的包廂里出去？又為什麼檢驗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酒里有違禁成分？」
「蘇清和，你是覺得我蠢，還是覺得你自己足夠聰明，聰明到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
他每說一句話就往蘇清和的方向逼近一步，聲音沒有提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蘇清和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擠壓著，胃裡原本隱隱的燒灼感變成了鈍痛，鈍痛又引起了一陣陣劇烈的痙攣，像是有人在攥著他的內臟反反覆覆的擰絞著。
他的手不著痕跡的放在了後腰的位置狠狠的擰了上去，他又在用曾經用過無數次的方法來轉移疼痛。
蘇清和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幾句，可一張嘴，那股熟悉的腥甜就湧上了喉嚨。
他倉惶的往回咽，動作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什麼異常，只有喉結上下細微的滾動了一下。
那股液體划過食道的觸感溫熱黏膩，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噁心。
可他卻連咳嗽都不敢，死死的咬著下唇，因為現在任何一個劇烈的動作都有可能讓更多的血液湧出來。
蘇清和的臉色白的像張紙，眼眶泛紅，額角冷汗直冒，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他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著。
可傅雲澈終歸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傅雲澈看著面前這人的模樣，這一次，他非但沒有心軟，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刺痛了。
那刺痛變成了更為尖銳的言語，全然不顧的從他嘴裡傾瀉而出：「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
「像那些會所里被明碼標價的公關，被人當場撞破抓了現行卻還在裝無辜。」
「只不過他們收的是錢，你呢？你收的是別什麼東西？憐憫？同情？心疼？」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享受這套，就等著被人拆穿，被人指著鼻子罵了，然後再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等著誰來心疼你？你說你用這張臉到底騙了多少人？」
「你以為你演一演，哭一哭，我就會相信你是清白的？你說不是你放的，難不成本來還想自己喝的？你想在我包廂里出事，然後讓我脫不了干係，想讓我也欠你？」
「蘇清和，你怎麼能這麼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