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沒了?」
李醫生提高嗓音詫異開口。
「我不是說過了藥只能按規定吃,你是真嫌自己命太長了是嗎,你現在已經能感受到止痛藥效果延長了。」
「再過不久止痛藥就會徹底失效的。」
蘇清和似乎是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猜到可能會被訓一頓了,也就沒什麼太明顯的情緒。
只是弱弱的問了一句:「那藥……」
「要藥可以,但是你要重新再去檢查一遍,看看癌細胞擴散情況。」
蘇清和本想拒絕,但是看著李醫生隱忍的怒氣又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
幾個小時後。
李醫生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單,眉頭緊蹙成川。
「情況比上次還要嚴重,癌細胞已經往深層擴散了,已經不屬於早期那檔了,原定的手術已經沒辦法干預了。」
「你說說就你這身體情況,上次你竟然還敢偷偷出院,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連一個周期的化療都撐不住,早跟你說了要好好養著,養著,你不聽,一直亂跑,每次亂跑回來都越來越嚴重。」
蘇清和聞言,眼眸中波瀾不驚:「現在是中期了嗎?」
李醫生見過那麼多病人,真沒有見過這種不聽勸的。
而且他的神情一次比一次平靜,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才導致的這種變化,但這種情況很危險……
李醫生仿佛也像泄了氣一樣,點了點頭。
「你實話告訴我,你想不想治療?」
蘇清和沒想到李醫生會問的這麼直白。
眼神有些閃躲:「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我的身體本身就算沒有癌症,也撐不了太久。」
李醫生不禁蹙了蹙眉,他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他身上有很多舊傷,這些舊傷傷了他的根本。
但是如果好好調理休養還能再多撐幾年,只是現在……
李醫生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勸不來,別看蘇清和平時很親和一個人,但是對於在這個問題上他犟的很。
「給你開瓶靶向藥,抑制腫瘤擴散的,還有止痛藥,按時按量吃,別多吃,是藥三分毒。」
蘇清和眉目流轉,笑道:「好。」
他早就不在乎了,在過去的一年裡他吃的藥已經足夠多了,現在對於他來說多吃幾顆少吃幾顆也沒什麼本質區別。
尤其是止痛藥,真到疼痛難耐的時候倒出來幾顆就吃幾顆了,誰還管數量呢。
……
公寓裡。
蘇清和幾天沒回來了,他把藥隨手放在了沙發上躺下,他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
抬手一摸,好像又開始發燒了。
他沒有力氣回房間裡睡或者吃退燒藥了,就這麼直接躺在沙發上沉睡了過去。
從前一天的黃昏時分一直睡到第二天夜幕降臨才醒,是被硬生生痛醒的。
醒來時已經滿頭大汗了……
他倒出幾粒藥直接塞進了嘴裡。
嗡嗡嗡——
電話震動聲響起。
蘇清和劃拉了一下接聽:「喂,你好,哪位?」
「是我,你是不是出國玩的都把兄弟忘了?」
蘇清和顯然是一時沒想到打他電話的是陸昀。
京城豪門陸家的少爺,陸昀知道他據說兩年前分手之後出國玩去了,他們就再也沒聯繫過。
與其說是不想聯繫,不如說是他聯繫不到蘇清和,他似乎是換了號碼。
最近他才聽說清和回來了,去了海市,他就趕忙要來了電話。
蘇清和聽著久違的聲音,莞爾一笑:「確實沒想起來。」
陸昀瞬間沒脾氣了……
好吧好吧……
「打我電話就為了問候我?」蘇清和聽見熟悉的聲音心情愉悅了幾分,連帶著語調都略帶了幾分調侃的意味。
「不是,這不是沒多久就要過年了嗎,畫協會長聯繫我,讓我問問蘇小少爺今年願不願意賞光。」
蘇清和明顯是沒料到是這件事,怔愣了片,才慢慢回答道:「不去了吧。」
聽到畫協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神情悠悠變化了一下,右手不自覺的握了握。
可是一握緊,手腕處的刺痛就會更加明顯,他微微顫抖了一下,就把右手藏進兜里了。
他想,他可能這輩子都碰不了畫筆了……
他只有在腹部絞痛劇烈的時候,手在不自覺間緊攥成拳時,他腕間的刺痛才會顯得異常的微不足道。
畢竟腹部那猶如鈍刀般誓要鑿穿他身體的痛意,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