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一開始他知道蘇清和背叛傅雲澈時,他是一百個不信,他不覺得蘇清和會是那樣的人,可當所有證據都指向他時,他雖然心神震盪,但又不得不信。
而反觀此刻的蘇清和卻和他印象中那個帶些清冷的身影完全不同了。
要不是近距離,就憑剛才站在門口那略顯畏縮的身影,他都未必認得這人是蘇清和,這一觀察讓謝錦年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蘇清和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他已經被剛才謝錦年那句「害死傅雲澈的外婆」驚的連反應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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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里,老太太總會溫柔的笑著跟他說:「蘇蘇,多吃點,太瘦了……」
「蘇蘇,看外婆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棗花酥……慢點吃……」
「蘇蘇,是不是我那混外孫欺負你了,放心,你跟外婆講,外婆替你教訓他……」
……
這些回憶紛紛湧入蘇清和的腦海中,眼眶不自覺的發脹。
外婆對他這麼好,可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蘇清和腦袋裡已經嗡嗡炸響,他拼命的搖著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不會的……騙人的……
「不……你是騙我的,對嗎?謝錦年,你說啊,說你是騙我的……」
蘇清和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又似乎倔強的不肯掉。
胸口一陣心悸,扯動著原本就絞痛難忍的腹部一塊不要命似的痛著,今天這陣心悸來勢洶洶,似有一種將人撕裂的感覺。
他的雙手本能的揪緊胸口的衣服,猛地張開嘴大口的呼吸著外部的氧氣,才迫使胸口的心悸慢慢平緩下來。
謝錦年也被他這突然的架勢嚇了一跳,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這反應,難道他不知道?
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他真的不知情那他為什麼當初不解釋清楚,卻無故消失了兩年?兩年內毫無音訊。
謝錦年思及此,神色也逐漸穩定下來,開口的話毫不客氣。
「別在這裝模作樣了,蘇清和,你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兩年前你背叛雲澈,你就該想到後果的,他最恨被人背叛,尤其背叛的還是你。」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當年……當年的事……我……可以……解釋的……」
「我……沒有……背叛過他……從來……沒有……」
心悸雖然緩過來了,但是腹部的絞痛依舊存在,似乎還在變本加厲,有種不把人撕碎誓不罷休的架勢。
謝錦年聽見這話,不禁冷笑一聲。
「解釋?你覺得事到如今解釋還有用嗎?你和傅雲澈之間早就已經不是單單的背叛了,而是橫亘著一條人命的事情了。」
蘇清和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是忍不住了,決堤似的往外涌,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燙的滑落地面暈染開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蘇清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原本平復下去的心悸隱隱有要再復發的趨勢。
「你問我?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謝錦年低吼一聲,他似乎是把自己壓抑了兩年的情緒都發泄在了此刻。
「外婆……外婆真的……」
謝錦年似乎是因為剛才的發泄,讓他此刻看起來情緒好了很多。
「兩年前你因為祁牧塵背叛傅雲澈的那天,他外婆被救回的路上心臟病發沒搶救回來。」
謝錦年不管他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還是給了他一個答案。
而在地上的那道狼狽身影,漸漸止住了哭泣聲,思緒似乎一下又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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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某天夜晚,郊區某幢爛尾樓內。
祁牧塵手中拿著手機看著某處監控畫面,饒有興味的看著站在他面前孤身前來的蘇清和:「沒想到蘇總真敢一個人來啊,傅雲澈知道你為了他一個人來赴我的約嗎?」
蘇清和自動忽視掉它眼中的興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響起:「他不需要知道,我如約而來,你該放人了。」
「蘇總放心,人在我這裡很安全的,我會保證好老夫人和傅夫人安全的,現在你該給傅雲澈打電話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
祁牧塵始終都是這樣一副無關緊要的態度,這讓蘇清和不禁有些不安。
「你約雲澈來這裡……記住了,是一個人。」
祁牧塵說到這裡又頓了頓,看向蘇清和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和嘲弄。
這讓蘇清和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剛這麼想,就聽祁牧塵又道:「我要你親口承認是你背叛了傅氏集團,背叛了他,泄露了公司機密,捲走了那六百萬。」
蘇清和震驚的盯著他:「你瘋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過了,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會放人的,乖乖聽話,你應該知道今天從你踏上這裡的那一刻你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祁牧塵看著紋絲未動的蘇清和,也不著急,緩緩道:「我可以等,我有的是時間,但是不知道老夫人還等不等的了,畢竟她老人家有心臟病。」
「你……卑鄙……」蘇清和雙拳緊攥,連指甲深陷掌心,摳出絲絲血跡都未曾察覺。
蘇清和也想到外婆確實有心臟病,有些微微顫抖的掏出了手機打出了那串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
電話鈴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通了。
而電話里的男聲似乎也沒有了往日的沉穩和磁性,相反帶著幾絲沙啞和疲憊。
「你在哪?我去找你。」
蘇清和握住手機的手不自覺的緊緊攥著,他想說別再來找他了,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他不能拿外婆和母親的命去賭,他害怕……
最終,他嘆出一口氣,報了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一道隱匿在黑暗中的身影緩緩靠近。
他站定在蘇清和面前,與他遙遙相對。
兩人在此刻似乎有一種不知名的默契叫做——沉默。
蘇清和不開口是因為他難以啟齒,從今天此刻他站在這裡開始,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那些罪名若強加到他身上他便沒有了站在阿澈身邊的身份。
可不說便是人命關天了……
這兩相比較,他似乎也只能選後者了……
這麼想著他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傅雲澈則是不敢開口,連詢問都不敢,他怕聽到他不願意聽到的話,和一些殘酷的真相。
在沒有踏上這棟爛尾樓前,他還是有幾分僥倖的,可此刻眼前的景象似乎……
在證明他所想皆為事實……
這對他來說何其殘忍……
祁牧塵見著兩人都不說話,便打趣著開口:「雲澈,你怎麼來了?不會是來我這找你的心上人來了吧。」
祁牧塵邊說邊將視線往蘇清和那邊瞟,蘇清和表面冷靜鎮定,其實心底何止淒涼能夠形容。
他緊緊攥著衣角,似有種要把它扯爛的錯覺。
「蘇蘇,你說,只要你說這一切都與你無關,我就信你。」
蘇清和沒想到到這種時候了,傅雲澈還願意無條件的相信他,這讓他心中的酸楚更甚了。
可他知道他別無選擇,他小心翼翼的喊著傅雲澈的名字,似是在捧著什麼珍寶一樣:「阿澈……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泄漏機密,捲款潛逃,是我……是我……背叛了你……」
最後這幾個字吐的咬牙切齒,最後似乎耗盡了蘇清和全部的力氣,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低著頭不敢去看傅雲澈那失望又傷心的眼神。
他只能死死的咬著唇,不吭一聲。
傅雲澈看著他垂頭不敢看自己的模樣,就確定了心中所想,連那最後一絲僥倖都不復存在了。
在這寂靜的夜晚,一陣不合時宜的大笑聲從這棟爛尾樓傳出,笑聲中帶著絲絲自嘲和失望。
沒一會,那笑聲便消失了。
蘇清和看著那最終也是一言不吭就轉身離開的背影,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