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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為執著而執著(2)

2026-09-07 14:09:42 作者: 愛喝水
  第28章 為執著而執著(2)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在學校嗎?我現在過來找你方便嗎?」他客氣地問。

  我驚道:「你從外地趕過來了?現在在哪兒?」

  

  「我剛下火車,可以過來找你嗎?」好像真有要緊的事,他再次重複發問。

  「好好好,我在學校,你過來吧。」

  約好和顧迅碰面的地點,我掛斷電話走回原位。雖然他打車過來大約需要半個小時,但我吃飯的心情已然全無,連坐都不想坐下。藉口先走的理由還沒想到,段悠悠擺出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先不痛不癢地問:「是不是顧迅的電話?他找你幹嗎?」

  也許因為我以前對顧迅太過痴迷的緣故,段氏姐妹花,尤其是悠悠對他向來沒什麼好感。她們都說做慣天之驕子的顧迅摔不得跟頭,一旦摔倒,比誰都難爬起來。我問她們,這和我喜歡他有什麼必然聯繫嗎?段悠悠說他要是摔倒,你這個傻瓜會比他更疼。

  我沒想像過那樣的場景,況且就算出現,在他身邊的也不會是我這個傻瓜。

  段悠悠對我太了解,我也沒必要多此一舉再去隱瞞,點頭默認:「他找我有點事,一會兒到學校來。」

  「夏夏,我很嚴肅地問你一句,你能不去見他嗎?」段悠悠放下筷子,神情遠比她說得更嚴肅。

  我寬慰她似的笑笑:「他好像有要緊事,你放心,我對他已經……」

  「冉夏涼,」她打斷我,「我不管你對他還有沒有什麼,現在既然你和晏弋在一起,別再對以前過於執著,比較好。」

  我使勁點點頭:「我明白,他把事說完我就回來。」

  轉身之際,她又叫住我,鄭重囑咐我一句話——不要輕易放棄了不該放棄的,而固執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我聽懂了後半句,但她或許不明白,我對顧迅不是堅持,是一種日積月累的習慣,改掉也需要花時間。

  在校門口接到顧迅,風塵僕僕的他提著一隻隨身旅行袋,可能因為不適應北方大風寒冷的天氣,他凍得直縮脖子,趕忙從旅行袋裡掏出圍巾裹好。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面,他對我很客氣也很禮貌,完全不像裴薇在時那麼放得開,談笑自如。


  果然,我們僅僅只是普通同學,和陌生人沒有太多區別。但更令我意外的是,我並不因為這種陌生疏離感而覺得失落沮喪,反倒有些釋然般的輕鬆。

  見他凍得直跺腳,我提議道:「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算了,不用麻煩了。我再耽誤你幾分鐘,可以嗎?」他微笑著說。

  他的客氣拉開了我們的距離,我便不再堅持,只好點頭說好。我們走進校園,慢慢踱著步子,他對我說:「後天是薇薇生日,我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之前一直騙她說在外地做調研,沒法趕過來陪她過生日。

  「其實我早就計劃好了,我會準備一個U盤和一個帶鎖的首飾盒。先把它們偷偷放進薇薇宿舍的床上。U盤裡面是由我們合照組成的PPT和一個密碼。薇薇看過PPT之後就能打開首飾盒,取出我事先放進去的生日蛋糕領取發票。她拿著這張發票一個人去取蛋糕,走回宿舍,我就會在樓下突然出現給她一個驚喜。」

  他說話時顯得格外神采奕奕,笑容燦爛,仿佛看見裴薇被這個驚喜所感動的模樣。我也被他感染,歡樂地說:「你是打算,讓我幫你把U盤和首飾盒放進她宿舍吧?」

  「是的。我知道這是個不情之請,但我不想請她的宿舍同學幫忙。一是我不認識她們,二我也擔心找她們容易露馬腳。這裡我認識的女同學也只有你,所以只能麻煩你了,冉夏涼。」他似乎很怕我拒絕,俯身瞧我的目光里盛滿迫切期待。

  如果幾天前我沒有從晏弋給我的驚喜中得到感動與快樂,男生給的驚喜之於我就是遙不可及的東西,我不會對顧迅的請求有太多感觸,更不可能像此刻艷羨中又覺得無法拒絕。顧迅的計劃完美又浪漫,對於我只是舉手之勞,成人之美,何樂而不為。

  不及我同意,口袋裡傳來手機簡訊提示音。以為是段悠悠催我,我掏出手機剛想回她馬上過去,一看是晏弋的簡訊,問我在哪兒。我估計三五分鐘就回去了,於是回信告訴他在學校附近的火鍋店。



  我蒙了會兒,反應過來慌忙地抬手推開他,不知怎的手錶扣和他的線織圍巾勾在了一起。我手笨猛一使勁,手直接從錶帶里抽出去,手錶扣也脫離圍巾,砰的一聲,手錶掉落在地。


  傻眼望著躺在地上的手錶,我心像碎了一樣。顧迅彎腰幫我撿起來,不停連聲道歉。這是意外錯不在他,可他的道歉我也沒聽進耳朵里,緊盯著手表面摔出的一道淺淺裂痕,欲哭無淚。

  這手錶不是很貴嗎,為什麼摔一下就裂了?!萬一被晏弋看見怎麼辦,我乾脆也把自己摔裂贖罪好啦。

  「冉夏涼,你男朋友好像來了。」

  聽見顧迅的話,我驚抬起頭,下意識地將手錶塞進羽絨服口袋裡,依照他視線望去的方向轉過身。晏弋靜靜站在離我們四五米遠的地方,也不知何時出現的。我心驟然變得好慌好慌,交代顧迅不必專程與晏弋打招呼,和他匆匆道別,小跑到晏弋面前。看清他面無表情的臉,我的心又更慌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小心謹慎地問。

  他的目光偏了偏,不答反問:「他來幹什麼?」

  助人為樂是好事,我自覺坦蕩地如實相告,坦白從寬,他聽完臉色非但沒好轉,反而有向「抗拒從嚴」的方向發展,目不轉睛地凝視我,眼睛裡被冬日的凜冽占據,根本瞧不出他對我信,或是不信。

  我被他盯得膽寒心怯,不敢再開口多做解釋,不自覺地握緊口袋裡的手錶。半晌,他總算開口,冷冰冰地問:「他為什麼抱你?」

  時機趕得要不要這麼巧啊,不該看的,全讓他看見了。

  顧迅的一抱太突然,完全超出我的應急反應能力。但事實擺在眼前,我只能斟詞酌句地試圖將事態的嚴重性降到最小化:「可能因為他籌劃很久的生日驚喜終於可以實現了,一高興,一激動,一亢奮,一腦抽……沒控制就小小地,輕輕地,不是故意地,團結友愛地,抱了我那麼一下下。不,只有半下,半下!」

  「你為什麼不躲開?」他上前一步,審犯人似的快速逼問。

  距離陡然拉近,我發怵身子一顫。心想自己正大光明清清白白,他幹嗎像把我當紅杏出牆的風流女一樣,底氣瞬間硬起來,口無遮攔地反駁道:「能躲我早躲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反應遲鈍,不然,怎麼可能每次都被你得逞,又親又抱的!」

  誰想到,他在我的叫囂聲中立刻褪盡肅顏,嘴唇上揚笑意漸濃,越發目光爍爍地盯著我看。我臊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好想捶胸口,他居然順著我的話,狀似正經地問:「我們親過幾次?」

  臉都丟光了無法挽救,我認命地想一想,說:「三次。」喝醉酒的時候強吻過他一次,在東湖邊打賭他被偷吻過一次,偷他素描冊怕被他發現,獻吻過一次。

  「你主動的有幾次?」他隨即又問。

  「兩次。」我脫口而出。

  「所以你的話沒有根據,不符合客觀事實。」他煞有介事地駁倒我,拍我的肩膀,放緩語速,「作為弱勢的一方,應該提出申辯的人,是我。」

  啊?冤枉人的是他,喊冤的也是他,強者弱者全讓他占了,我算什麼?會出氣兒的擺設嗎?

  不行!我要當強者,昂首挺胸:「雖然我主動的時候多,可女孩子是要衝動一些嘛。你要是覺得不服氣,可以……」恍然頓悟,我緊閉上嘴,再說下去不正中了某人的圈套?踮腳尖反拍一拍他的肩膀,我轉口,「你可以吸取教訓,把它放在心裡,時刻提醒自己,警鐘長鳴嘛!」

  他笑著撥下我的手,握於他大大的掌心帶我往回走,似無意地問:「你剛才什麼東西掉了?」

  抓著手錶的手已經攢出細汗,我對他傻笑,支吾道:「沒,沒什麼,手機不小心掉地上了。」

  「嗯。」他似乎相信了,抬頭望望藏於陰愁濃雲背後慘兮兮的半個月亮,又說,「段悠悠讓我帶你回火鍋店,說還等著我們繼續開戰,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故作無事,我掏出口袋裡的手機,儘量隨意地道:「還不到七點。」

  他側首:「你的手錶呢?」

  我快離淚奔不遠了,打起精神做最後的頑強不息:「太貴重,我放在宿舍了,怕自己毛手毛腳會弄壞。」

  「哦,是嗎。」

  淡如雲煙的三個字,我實在沒聽出來他的態度,只能硬著頭皮連連說是的是的。天氣似乎更冷了,冬天漫長得像沒有止境。我偷偷摩挲著表面細細的裂痕,心裡莫名覺得隱隱不安起來。

  走回火鍋店,店裡紅紅火火,熱氣騰騰的氣氛很快衝淡奇怪的感覺,又勾起了我的食慾。段悠悠和段貝山已經吃得臉紅嘴油,攤在椅背上閒聊。我和晏弋一坐定,段貝山興奮異常地湊近我們:「悠悠教我一招追求青青的方法。從今天開始以後的一個月,我不會主動聯絡她,不發郵件,不打電話。用不了多久她會開始發覺不對,生活沒有樂趣,像少了點什麼。到那個時候她一定會想起我,主動聯絡我,這樣我就化被動為主動了。悠悠告訴我,這招叫絕處逢生,出奇制勝。你們說,棒不棒?」

  棒不棒我不清楚,但瞧段悠悠陰森森的笑,也知道她動機不純,恐怕是故意還正逢考試周的段青青一個清靜。為了好友,我昧著良心給段貝山比出個贊,生怕他再多問,我看向晏弋,岔開話題:「你們班主任找你什麼事?」

  他微笑拒絕段貝山遞來的啤酒,慢慢喝了一口大麥茶,說:「了解了解我畢業後的計劃。他希望我能留下繼續讀研究生,說我保研的概率很大。」

  「你不打算出國啦?」忍住竊喜,我追問道。

  他思考數秒,認真地說:「比起國內,我覺得單以我的專業,在國外可能能學到更尖端更專業的知識。Marvin教授的建議也是這樣。」

  Marvin教授八成是上學期我們偶遇的那個外國老頭。瞧他態度挺堅決,我霎時又失落得垂下眼皮,不想再說話。以前提過羨慕他有明確的奮鬥目標,現在總不能打自己嘴巴,勸他說保本校的研也不錯。

  「國外有什麼好?!」與此事沒任何關係的段貝山強硬地插進話,一拍桌子,振振有詞地道,「國外的月亮不一定更圓,國外和尚念的經也不一定更好。為什麼一定要出國?你看我不就來了?過得也很好啊!」

  段貝山說的雖然不著調,但偏門典故懂得真多,低頭髮簡訊的段悠悠聽著直樂。晏弋自然知道沒有和他辯駁的必要,說了句他不是這個意思,看回我:「冉夏涼,如果是你,會怎麼選擇?」

  沒想到他會徵求意見似的給我出道選擇題,我一時答不上來。段悠悠抬眸瞥了我一眼又看回手機,我真想求助聰明的她,教教我如何作答。埋下頭,我盯著空空的左腕,小聲嘀咕出心裡的真實想法:「其實,咱們學校還是挺不錯的。」

  「嗯。」身旁的他輕應了一聲,忽地貼近我耳邊,幽幽地說,「我也覺得挺不錯的。」

  什麼,我沒聽錯吧?我驚訝抬頭,晏弋沒有多說什麼,笑著將碗筷塞進我手裡,催我快吃。我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卻還是忍不住問他剛剛說的什麼,他不說只笑。我耳朵里傳來段悠悠的笑嗔聲,她罵我:「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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