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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外國活寶登場(1)

2026-09-07 14:09:39 作者: 愛喝水
  第21章 外國活寶登場(1)

  悠閒假期走到頭,時間變瘦,從指縫穿梭飛逝而過。

  我帶著痊癒的身心搬回宿舍,人人都誇我家裡伙食好,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精氣神俱佳。段悠悠也認為,我這樣宣傳片似的精神面貌很適合揚國威樹新風,於是將我光榮地吸納進入「忽悠國際友人」的行列。想到下學年的學費可算有著落,我逃課三天,靠自己勤勞的雙腿和更勤勞的嘴掙到了生命中的第一桶金。

  請舍友吃飯花去一半,另一半沒來得及存入銀行為學費添磚加瓦,我就被花栗鼠請進了辦公室。花栗鼠長得斯斯文文,很有幾分儒雅氣質,不像能吃段悠悠肉不吐骨頭的人。他人也沒什麼架子,親自給我倒了杯水。

  「華老師,我錯了。」表明態度站對立場是少挨批的制勝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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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錯在哪兒?」他坐回辦公桌後,問。

  「錯在主次不分,逃課掙錢。」

  「我記得你學的是英語專業。比起讀死書,出去做英語導遊,學以致用,我倒認為是一項很好的社會實踐活動。」

  他說得挺認真,不像在挖坑給我跳。我略作思考,又作認罪狀:「那我錯在鋪張浪費,請同學吃豪華自助餐,過度消費。」

  「在自己承受範圍內,用打工掙的錢請同學吃飯,聯絡感情,加強團結,也無可厚非。」

  是現在的輔導員變化快,還是我跟不上時代,感覺不像來接受批評教育的。可能是我的錯覺,繼續進行深刻自我反省:「華老師,我錯在通過不正當的推銷手段,忽悠外國朋友買紀念品,從中賺取回扣。」

  「嗯,」他頷首,沉吟道,「段悠悠教你的吧?」

  「你怎麼知道?」我驚了。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冉夏涼同學,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請你通知段悠悠,再給我玩失蹤,等待她的就不是社會服務令了。」

  說話間一道寒光從他眸中閃過,隨即又恢復儒雅紳士模樣,笑著說我可以回去了。段悠悠果真火眼金睛,花栗鼠的確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離開辦公室,我把花栗鼠的原話一字不漏電話通知段悠悠,光模仿他的那股子狠勁兒,我都覺得誠惶誠恐。手機那頭的段悠悠一聲嗤笑,相當不在乎,火藥味十足地說軍訓已經結束了,懶得鳥他,掛斷電話。


  他們兩位高手鬥法關我什麼事,挨兩頭刺激,拾掇拾掇小心臟,我決定獨善其身,該幹嗎幹嗎。

  沒走出兩步,手機又響了,顯示段青青來電。萬里無雲的艷陽高照天,算算地球那邊的時間,應該是月黑風高夜,半夜三更來電話非奸即盜,我接通,非常謹慎地問她什麼事。

  「夏夏,為確保你的社交障礙是徹底有效的根治,我專程空運了一個白種人過來,現在估計到你們學校門口了,去簽收吧。放心,包郵哦!我睡啦,晚安。」

  段青青著急睡覺,電話掛得利索,我原地把她的淘寶流行語重新翻譯一遍,才明白過來是讓我到校門口接她的外國朋友。沒轍,只好掉轉方向走向學校大門。

  一出校門,果然有一金髮碧眼的大高個肩背登山包,坐在行李箱上,頂著炎炎烈日正四處張望。我小跑到他跟前沒開口,他先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指著我問:「冉夏涼?」

  中文不錯,字正腔圓。我點點頭,他騰地站起來伸出手:「我姓段,叫段貝山。」

  斷背山……我的手瑟縮地抖了下還是跟他握在一起,心中升騰起不祥預感:「我能問問,你的中文名字是誰起的嗎?」

  這老外特自豪地高揚嘴角:「段青青。我想和她一個姓,她說讓我叫段貝山。段青青的段,寶貝的貝,高山的山。」

  「我再問問,你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青青專門解釋過。」我心裡一咯噔,他胸有成竹地說,「人人平等,大愛無疆!」

  青青姑娘,好雅興,好文采!

  我佩服段青青的大愛,更佩服段貝山的勇氣,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他可能以為我是被他一流的中文水平所折服,跟著我進學校的一路,嘴巴像上緊發條一樣時刻不停。

  從段貝山口中我得知,他有八分之一的中國血統,因為身上流著中國人的血液,所以自幼深愛中國文化。八歲認字,十八歲學習中文專業,二十四歲不遠萬里來到八分之一的故鄉,攻讀中文碩士學位。他大學期間來做過一次環全國徒步旅行,與段青青有過難以忘懷的一面之緣。後來段青青留學又和他同校,兩人這才漸漸熟識。

  段貝山說他和段青青是跨國好夥伴,恕我眼拙耳背,沒看出來,也沒聽出來。


  剛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他居然不倒時差,也不喊累,行李往留學生公寓一丟,請我帶他逛逛校園,熟悉環境。

  來者是客,尤其他來得如此之遠,我作為主人不好推辭,於是領著他走馬觀花地逛了一遍,並選取重點向他講解:電教美女多,籃球場帥哥多,東湖情侶多,五食堂肉多,南門外的哈根達斯里人傻錢多。

  然後,他也很會選重點找關鍵,問:「中國大學生是怎麼談戀愛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我領他回東湖又溜了一圈,用實地考察的方式回答他的問題。我們坐在草坪上,他負責觀察,我負責講解。純情一點的,無非是牽牽小手,上上自習,溜溜馬路。開放一點的,和貴國應該差別不大。再開放一點的,就是半年換仨的桃花眼付冰洋了。

  他拿出副謙虛好學的樣子,又問:「青青屬於哪一種?純情,開放,再開放?」問著話,他還附帶肢體語言,用兩手間的距離表示開放程度,「再開放」被他誇張地比成擁抱全世界。

  「青青屬於哪種,我不知道。」我也雙臂大張,篤信地說,「但絕對不是這一種。」他立刻失望地聳聳肩,我想我明白了什麼,問,「你喜歡青青?」

  段貝山眼神堅定,鄭重地說:「I fell in love at first sight. I love her.」

  外國人就是乾脆直接,可印象中,段青青又從來沒提起過這號人物,我不禁問:「你和青青的一面之緣,能具體說說嗎?」

  他點點頭,飽含深情地娓娓道來……

  三年前段貝山來中國做徒步旅行,走到我的家鄉錢包證件全被小偷順走了。已經一個星期沒洗澡刮鬍子的他,垂頭喪氣地坐在路邊,不知該如何是好。萬分沮喪之時,一個穿著藍白色運動服的少女朝他走過來,丟給他十塊錢,嘴裡喃喃道,現在的乞丐太有創意,都化妝成外國人了。

  就在段青青毫不知情的那個當下,我們這位遠方來客感到一股陌生的電流穿透身體,悸動過後仍心潮澎湃。望著她離開的倩影久久不能平靜,發覺自己已深深愛上了這位善良純潔美麗,又富有幽默感的東方少女。再起身追尋,人已消失不見,只余腦海倩影歷久彌新。

  一年前又在國外校園裡偶遇,痴情小段欣喜若狂,認定上帝安排他與段青青重逢,就是為了成就一段曠世的跨國奇緣,二話不說,對她展開熱烈追求。

  「然後呢?青青同意了嗎?」我們坐在學校奶茶店裡,我鬆開吸管,急切地問。

  段貝山的高鼻樑皺成了梯田,傷心地說:「她拒絕過我好幾次。她說她不喜歡外國人,讀完書也不打算在國外定居。我長得國際化,可我有顆中國心,所以我先過來,不走了,讓她看看我的決心。」

  乍一聽,好像他的痴情絕對值得稱頌,再細想,我無不擔憂地問:「既然你態度很堅決,為什麼不能等她畢業和她一起回來呢?萬一你離開這段時間,她和別人談戀愛了,怎麼辦?」

  很容易聯想到的顧慮,段貝山好像才被點醒般,恍然大悟地拍腦袋:「青青送我上機的時候明明很開心,她為什麼不提醒我?」

  看來人種差異也體現在腦褶皺上。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避開他的視線,吸著奶茶假裝思考,忽然看見一群人走進店裡。晏弋走在最前面,還有潘岳朗和桃花眼付冰洋。他們似乎剛打完球,都是寬鬆的運動裝扮。

  自從開學以來,我忙著投入掙錢大業,和晏弋一直沒太多聯繫。我記得他送我回宿舍那日是午後黃昏,天陰陰的,愁雲慘澹,天邊並沒有霞光晚照的濃艷色彩。我們站在宿舍樓前,似乎誰都不想先說那短短一句的再見,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靜靜對立而站。

  我的思緒聯翩,想到他生日那天我們頭靠頭醒來時也是傍晚時分,只不過那時的夕陽無限美好,探頭一望,便可以看見窗外殷紅的天際。他好像忘記了臨睡前我們有過短暫交談,揉揉我的頭頂,又去收拾餐桌。一直到搬出他家,我始終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沒有印象。

  「進去吧。」站了很久後,晏弋率先開口。

  我輕輕說好,拉著行李箱走出幾步,又轉身回到他面前:「你想讓我幫你實現的生日願望到底什麼?」

  「願望?」他似乎連這個也忘了,疑聲重複,而後莞爾,「我希望去了德國,你還能常常和我聯繫,提醒我祖國和人民需要我。」

  直覺沒有給我一個確信無疑的判斷:「這麼簡單?」

  他沒說什麼,催促我趕快上樓。樓梯轉角處,我再回頭,他仍舊站在原地,模糊的表情,清晰的身影,宣告我和他一段奇妙「同居」生活的結束。那個身影烙印在我心間,直到今天又走入現實,就快與我擦身而過。

  他看到我的同時,我對他微笑,他點點頭。我們並沒有打招呼,他身旁的潘岳朗和桃花眼反倒很積極主動地過來和我問好,看見段貝山均露出怪異眼神,一步三回頭地走回斜對面他們的桌子。

  晏弋背對我而坐,我望一望他的後腦勺收回視線,猛地被段貝山放大的臉嚇一大跳。本來就五官稜角分明,杵到眼皮子底下,感覺一不留神會被他的稜角戳死。

  「那個穿黑衣服的是你男朋友?」他眼冒綠光,好奇地問。

  所謂坦誠相待,我知道了他的情路歷程,也誠實地告訴他:「還不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為什麼不問?哦,我明白了。你們中國人講究含蓄內斂,喜歡享受猜來猜去、稀里糊塗的過程。對不對?」

  「你的詞彙量很豐富。」我點頭稱讚,也承認他獨到精闢的總結,「如果這個過程是我心知肚明,他稀里糊塗就更好了。」

  他不懂,問我什麼意思。我告訴他,就是被喜歡的男生告白,但女生不明確表態,想多享受被追求的過程。

  「懂啦。」他打個響指,肯定地道,「青青不斷拒絕我,也是為了延長享受的過程。Fine,你是青青最好的朋友,我決定幫你享受到這個過程。」

  這二十四歲高齡的活寶思維不僅自我,而且太跳躍,總是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壓低聲問:「你該不會打算假裝追求我,刺激他吧?」

  「Bingo,聰明的中國女孩!就這麼定了,Give me five!」

  我無力回應他的擊掌,但心裡真有點動搖,下意識地又望回晏弋。他靜靜地坐著,聽他們有說有笑聊著之前比賽的話題。我開始越來越討厭現在的自己,患得患失,畏畏縮縮,可卻依然無所作為,繼續討厭著,惡性循環。

  「段貝山,給我兩天時間,我好好考慮考慮。」

  嗯,好好考慮。

  應段貝山的要求,下午我帶他去「君子嬉皮」見他慕名已久的段悠悠。青青悠悠是對同卵雙胞胎,五官身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我剛認識她們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分不清誰是誰。在我認知里,段貝山這樣的老外應該對中國人的長相患有臉盲症,沒想到他很快區分出了青青悠悠的微小差異,青青的眼睛略圓,悠悠的長一些。同樣一副聰明相,段貝山說,青青顯得機靈,悠悠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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