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糖豆拿著廚房新做好的綠豆糕,四處尋覓,琉璃般的眼睛到處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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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呢?母親呢?怎麼忽然就都不見了。
好不容易天氣放晴,讓人心情愉悅,她昨日跟著廚房的人一起泡綠豆,就是為了今日的綠豆糕。
只要一想到那又香又糯的口感都忍不住咽口水。
她擦了擦自己的下巴,確保沒有口水滴下來。
經過這次相處,廚房的人也為她的轉變找了新的說法——小姐這次經過了生死,人也長大了不少。
這個說法也迅速在將軍府傳開。
她忍住饞意,想要跟家人一起分享綠豆糕。
「找什麼呢?」
黃尤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轉身之前就笑彎了眼,像獻寶一樣舉起手裡的盤子。
「找娘親呀。」
她轉過身的那一刻,黃尤薇心都化了,趕緊蹲下身來埋在她的脖頸處狠狠吸了一口孩子。
「不用找,娘親一直都在。」
許糖豆嘿嘿笑著,躲過她的痒痒攻擊,然後又疑惑道:「祖父呢?他說好今日要教我功夫,這樣下次遇到壞蛋我就打他們!」
經歷了這次,許糖豆原來那一批護衛全都換了,這次不僅人數更多,而且全是許老將軍親自選的,沒有假手於人。
不過他覺得保護總有紕漏,什麼都不如自己本事硬,所以他決定教她習武。
「祖父有點事情,一會兒他就來了。」
想起地牢里的兩人,黃尤薇臉上的笑意逐漸冰冷,眼中閃過一縱即逝的殺意,她感受著胸口處那顆小金元寶多麼硌得慌。
改天她會把這顆小金元寶融了,這個髒了,配不上她的女兒。
忽然,前廳傳來爽朗的男聲,「你母女倆聊什麼呢?小妹,小糖豆出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訴我。」
是黃尤薇的大哥,黃子瞻。
他是黃家的掌舵人,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但是兩個兒子不一樣,就跟缺心眼的武夫似的。
這幾天出了綁架的事情,黃尤薇沒心思帶著孩子回娘家拜年,家裡老人不放心,就讓黃子瞻來看一看。
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還能搭把手。
結果他剛走到將軍府門口就遇到了許之昌,兩人便一同進來,聊了聊近兩日發生的事情。
聽到許糖豆居然被綁架,他十分憤怒,收起笑臉人的模樣。
許之昌還沉浸在大舅哥的話中思考,就看見他迅速變臉,變得和藹可親。
變臉如翻書。
這是許糖豆穿過來後第一次見這個舅舅。
她還沒站穩,就被人唰的一下抱起來,視線越來越高。
有點暈,她晃了晃腦袋才適應這麼高的位置,這個位置更好打量對方。
和黃尤薇的長相類似,但是一笑起來就傻傻的,不像個精明的生意人。
「小糖豆怎麼都瘦了,要不要跟著舅舅回去跟黃魚和黃金玩?舅舅又給你買了好多玩具呢。」
黃魚和黃金這對樸實無華的名字屬於他那兩個缺心眼的兒子。
許糖豆此刻不用裝,她惱怒地嘟著臉,「不經過小孩子同意就抱人家是不對的!」她掙扎著要下來。
「好好好,我們小糖豆還是這麼有脾氣,舅舅放你下來。」
黃子瞻將孩子放下後看向黃尤薇說,「妹夫跟我說了你們想要過繼那小子,他這次救了小糖豆的命,我是沒意見,要不我做個見證,讓他給你敬一杯茶,以後他也算咱們黃家的人。」
是了,這幾天黃尤薇也想過這件事,但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今天再好不過。
「行,那糖豆去叫哥哥。」
許糖豆抱著手轉身,只留給他們一個矮矮的背影,「我才不去。」
她還「記仇」呢,上次許無憂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她還要屁顛屁顛地去邀請他當自己的哥哥,小孩不要面子的嗎?
但是——
「鈴蘭你去。」
她趕緊吩咐身邊的人。原本許無憂能夠有讀書的機會就是她撒潑打滾猜得到的,要是他們以為自己不樂意讓許無憂過繼,就不給他這個機會了怎麼辦。
氣是要生的,人是要幫的。
「兩兄妹鬧彆扭呢。」黃尤薇無奈地笑著搖頭。
黃子瞻悄悄「嘖」了一聲,「小糖豆還是像以前那樣有個性。」
不一會兒,小廝推著輪椅過來,許無憂坐在上面,他這幾日臉色好了許多,但還是不能下地。
傷筋動骨一百天,王大夫說這個傷能在春天結束前痊癒就算是恢復得不錯。
「無憂,好些了嗎?」
黃子瞻對這小子印象不錯,他覺得這小子更像是他的種,有心眼,還有頭腦。
許無憂假裝不經意看了看那個小背影,才拱手回復道:「多謝舅父關心,無憂一切都好。」
小背影看起來恢復得還不錯。
像將軍府這樣的名門貴族將庶子抬為嫡子本應該有許多章法和儀式。
但是許無憂腿傷還沒好,加上奪嫡之戰正是火熱,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
武將家裡沒那麼多規矩,敬了茶之後再在家譜上塗塗改改,這件事就算是成了。
「父親母親喝茶。」許無憂躬身敬茶,心裡也覺得不可思議。
前些日子還在憂心自己會變成一個玩物,對這個地方感到灰心絕望,今日居然一躍成為將軍府嫡子。
許老將軍姍姍來遲,他的手還滴著水,臉上看不出剛去做了什麼。
他接了那杯茶,喝的一乾二淨後拍了拍許無憂的肩膀,然後說自己有點乏累,就先去休息了。
「無憂,往後和妹妹都要健康長大。「黃尤薇和顏悅色道。
許之昌的話難免更多,「以前的事情就過去了,以後你是將軍府嫡子,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將軍府,所以要謹言慎行。糖豆是你的妹妹,你要當好一個哥哥......」
「咳咳,你嘗嘗這綠豆糕還不錯。」黃尤薇狠狠地在許之昌腰間掐了一把,阻止他的長篇大論。
這些話不應該從許之昌的嘴裡說出來,他是這個府里和許無憂最親的人,起碼這時候他應該站在這個不被期待的兒子身邊。
而不是讓其照顧自己的另一個孩子。
氣氛有些僵硬,許無憂自嘲地低下頭,他原本就對父親沒什麼期待。
在他眼裡,許之昌只是許糖豆的父親,不是他許無憂的。
這個家裡,沒什麼是他的。
忽然,一直不吭聲的小孩說:「為什麼不給我倒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