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海妖雖然老是覺著她看不見就偷偷傻笑、但口味還是不錯的。
熱情塞過來的肉居然是弄熟的,上面還灑了亮晶晶的調味料。
……還真的挺好吃的。
據說這是一種叫龍鱗魚的深海魚,肉質生吃鮮脆、熟吃鮮嫩,是亞里亞娜海的特色種類。
他們烹飪處的貝殼不算大,平日裡應該並非是習慣一起吃飯的族群。海妖族長庫亞叫了塞尼和塞尼絲來陪著,其他海妖都被強制揮散——
「別擱這兒扎堆兒,擋著咱們阿瑞雅乾飯的亮兒!」
海妖們嘟嘟囔囔著依依不捨散開,在看到塞尼炫耀式的甩尾巴就來氣。
「晚上憋走!咱倆過過招兒!」
——不就是運氣好麼!誰怕誰啊?
而他屬於海妖里的未成年,和他姐姐塞尼絲差了足足一百歲。
塞尼絲是已經成年、並生過一雙幼崽的成年海妖,成年體型的海妖無論男女,個頭兒基本都是姜朝盈的兩倍長。
姜朝盈在三隻海妖的聊天中意識到,原來海妖部落還分為深海里的海妖部落與淺海里的海妖部落,前者能生活在海洋深處、並肩負著孵化雙生幼崽的職責,後者則能翱翔天際,能夠與陸地上的種族交易交流。
這事兒她不知道,但阿瑞雅不應該不知道,所以也只能默默搜集信息,不好直接詢問。
又過一會兒,或者是看姜朝盈吃得香,海妖姐姐塞尼絲也去取了份肉來,坐下庫庫開炫。
塞尼絲注意到姜朝盈投過來的眼神、頓了一下後恍然大悟:
「哦!沒事兒!你吃的是燉透的……我們平時就好吃生的!」
姜朝盈有些意外,她看了看手裡雪白嫩滑的魚肉,想說平日裡基本也不可能有其他種族能來到如此深的海底,而這支深海部落里的海妖顯然也無法上岸——
「說實在的,我這輩子頭一回離獸人這麼近,還真賊拉新鮮。」
塞尼雙手托腮,長長的黑髮再次順著洋流的方向改變,又像蓬蓬的水草了。
姜朝盈咀嚼著魚肉看過來,壓根不需要她回應,一旁的三隻海妖就自顧自嘮下去:
「嗐,誰叫咱海妖名聲忒差!地上種族一聽名兒就溜,就淺海那幫會飛的,也只能跟精靈之森那幫子換東西。」
「要我說,那傳言全都是胡嘞嘞!精靈就不信這碼事兒!」
姜朝盈蠢蠢欲動地湊近一點兒,滿眼都是吃瓜的熱忱。
庫亞三隻海妖也不負她望的繼續嘮:
「那肯定啊!我姨的大舅的二妹的三嬸,是個老好脾氣的海妖了,平時連丑章魚都不帶扇嘴巴子的!」
「……那天就跟她對象兒從落水獸人旁邊嘮了幾句,咋就傳成海妖害人了?」
塞尼絲氣得啪啪拍自己魚尾巴:
「老冤枉了!海神哪知道獸人啥時候死?」
「自己老冤枉了不說、還壞了咱整個部落名聲……我姨的大舅的二妹的三嬸,打那之後都悶不吭聲抑鬱嘞!」
姜朝盈覺得自己終於可以發問了,於是充滿求知慾的開口:
「所以(嚼嚼嚼)那個獸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三顆隨洋流漂來漂去的海草頭同時轉過來,異口同聲:
「你以為那獸人咋的?他自己憋不住笑,愣是給自個兒嗆死了!」
「神來了都得納悶兒,這貨咋在水裡憋不住樂呢?」
三隻海妖的話語裡充滿了惆悵和疑惑,聲稱這事兒已經是「海妖未解之謎」了。
「噗——咳咳……」
一口差點卡嗓子眼兒里的熟魚肉噴出,姜朝盈咳嗽了好幾聲還沒緩過來。
「哎呀媽呀,你咋樣?可別跟那傢伙似的,自個兒嗆個好歹!」
塞尼絲痛擊弟弟的海草頭:「瞎掰!獸人笑兩聲就能嗆死?阿瑞雅剛才樂多少回了!」
庫亞與一旁第三次假裝路過的海妖都贊同地點頭。
姜朝盈:「咳咳……其實……」
……有沒有可能她是因為特殊情況才能在深海自由呼吸?
正常生活在陸地上的獸人、本來就是旱鴨子,說不定當時因為在海水裡還憋著一口氣——再一嗆水可不就危及生命了?
眾海妖湊上來安慰地輕拍:「善良的阿瑞雅,咱們曉得你想安慰咱,但不用擔心,咱們心理素質賊拉硬實!」
等姜朝盈緩過來,她發現自己已經錯失了最好的解釋機會,一眾海妖烏壓壓地圍著,被嘮上頭了又猛然發現不對勁的族長庫亞再次趕走:
「麻溜兒閃開!都靠邊兒!別都趁機黏糊阿瑞雅!」
「——查維!我瞅見你多拍那幾下子了!」
名叫「查維」的寶石藍魚尾海妖「嗖」一下溜走,光看對巴掌的反應速度應該是和塞尼同一掛的。
吃完飯,海妖們又熱情地拉著姜朝盈去看幼崽。
只有深海的海妖部落能夠孵化幼崽,姜朝盈一度認為這應該是絕密之地,不應該——至少不應該就這麼讓頭一次見面的陌生獸人去看。
但她就這麼哄鬧著被拽過去了,族長庫亞還安慰她說海妖幼崽沒有那麼脆弱,老皮實了。
然後她就對上了無數的大鍋。
姜朝盈:「……這就是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