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掀翻了餐桌,碗碟碎了一地,發出刺耳的巨響。然後他蹲下身,雙手抱頭,無聲地顫抖。
「茗茗……等我……一定要等我……」
——
城市的另一邊,一座廢棄的倉庫。
舒茗茗的意識逐漸恢復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後腦勺傳來的鈍痛和嘴裡那股刺鼻的藥味。她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清晰。
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上,雙手被粗糙的繩子勒得生疼。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發出昏黃而搖晃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鐵鏽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腐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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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舒茗茗猛地轉頭,看到祁慕川從黑暗裡走出來。他穿著那件黑色的外套,頭髮凌亂,胡茬滿臉,整個人消瘦得脫了形,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亮得瘋狂。
舒茗茗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恐懼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來。可她沒有尖叫,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祁慕川,你想幹什麼?」
祁慕川在她面前蹲下來,仰著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緩緩移到她的小腹,停留了幾秒,又移回她的臉上。那目光讓她渾身發冷。
「茗茗,」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告訴我。」
舒茗茗沒有說話。
祁慕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你……懷孕了嗎?懷了我的孩子嗎?」
舒茗茗的心猛地一緊。她看著他那雙瘋狂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偏執的期待,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如果說懷孕了,他會怎樣?會放過她?還是會更加瘋狂地把她囚禁起來?如果說沒有……
「沒有。」她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沒有懷孕。生理期已經來了。」
祁慕川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期待的光芒從眼底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可怕的空洞和絕望。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沒有……沒有……」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低,「什麼都沒有了……公司沒了,聲譽沒了,家沒了,連孩子都沒有……」
舒茗茗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沒有同情,只有冰冷的警惕。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他的瘋狂,他的偏執,他的占有欲,都會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徹底爆發。
果然,祁慕川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火焰。他抓住她的肩膀,手指因為用力而深深嵌入她的肌膚:
「茗茗,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囚禁你,不該打你,不該強迫你。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想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那樣了,我會對你好,會好好愛你,會把安安當成我們親生的女兒來養……」
舒茗茗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懇求,心中一片冰涼。她想起那個被囚禁的夜晚,想起那記耳光,想起那個讓她恐懼到極點的吻,想起他說的那句「懷孕了正好」。
原諒?重新開始?
不可能了。
「祁慕川,」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原諒你。永遠都不會。」
祁慕川的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