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一條新的簡訊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她努力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工作，指尖剛觸碰到鍵盤時，私人手機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提示音——一條新的簡訊。發件人是一個沒有儲存卻依舊讓她心頭一緊的號碼。

  「茗茗，見信如晤。猶豫許久，還是覺得應該親自告訴你這個消息。我訂婚了。附上電子請柬，下月初八，望你能來。無需回復，只作告知。願你一切安好。——翊寧」

  簡訊下方，是一個製作精美的電子請柬連結。

  舒茗茗盯著那短短几行字，指尖冰涼。

  霍翊寧……他竟然親自發來了信息。語氣平靜克制，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禮貌，與之前餐廳里那個痛苦追問、電話中絕望傾訴的男人判若兩人。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更讓人覺得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看似無波，深處卻藏著未散的漩渦與寒意。「望你能來」……他居然還期待她去參加他的訂婚宴？

  她沒有點開那個連結，仿佛那是什麼會灼傷眼睛的東西。手指在刪除鍵上懸停了幾秒，最終，她只是將手機屏幕按滅，隨手丟在辦公桌的一角，沒有再回復一個字。不回復，就是最明確的態度。

  下午剩餘的時間，在一種莫名低沉的效率中度過。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堆積起了厚厚的鉛灰色雲層，預報中的秋雨似乎正在醞釀。

  下班時，雨還沒有落下，但風已經帶了明顯的涼意，捲起街道上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向遠處。

  舒茗茗沒有讓司機送，自己開著那輛祁慕川送她的白色轎車，緩緩駛向位於城西山麓的家。道路兩旁的楓樹已經開始變色，深深淺淺的紅與黃，在灰暗的天色下依然燃燒般醒目，卻莫名帶上了一種繁華將盡的寂寥。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模糊而沉默，像一幅被水洇濕了的重彩油畫。

  將車停入車庫，她推開門，意料之外地，聞到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溫暖的食物香氣，而非往常她先到家時的清冷。客廳里亮著柔和的燈光，驅散了從門外帶進來的秋寒。

  祁慕川已經在家了。

  他正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米白色沙發上，穿著深灰色的家居羊絨衫和同色系的長褲，身姿舒展卻不失挺拔。

  祁慕川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商業書籍，手邊放著一杯氤氳著熱氣的清茶。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準確地捕捉到站在玄關處的她。

  客廳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幾株高大的紅楓在庭院燈光的映照下，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與屋內溫暖的燈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更遠處，是籠罩在暮色秋靄中的連綿山影，沉默而恆久。

  「回來了？」祁慕川合上書，站起身，朝她走來。他的身影被燈光拉長，在地板上投下安穩的剪影。「今天怎麼自己開車？司機沒有送你嗎？臉色有點不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