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沒有立刻開門。他先通過智能貓眼確認了外面只有狀若瘋癲的霍翊寧一人,然後示意舒茗茗站到門側安全的位置,這才緩緩打開了門鎖。
門剛開了一條縫,就被外面巨大的力量猛地推開。霍翊寧如同失控的野獸般沖了進來,他頭髮凌亂,雙眼赤紅,身上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穿著睡袍,明顯是居家狀態的舒茗茗,以及她身邊,同樣穿著休閒服,姿態卻充滿保護性和占有欲的祁慕川。這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剜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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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真的……」霍翊寧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毀滅性的痛苦,他死死盯著舒茗茗,「你跟他結婚了?!就在今天?!舒茗茗,你怎麼敢?!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舒茗茗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里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有一種徹底的疏離和冷漠。「霍翊寧,我和誰結婚,什麼時候結婚,是我的自由,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霍翊寧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他猛地向前一步,試圖去抓舒茗茗的手臂,卻被祁慕川更快地擋在了前面。
「霍總,請自重。」祁慕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裡是我家,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
「你家?」霍翊寧猩紅的眼睛轉向祁慕川,充滿了刻骨的嫉恨,「祁慕川!你趁人之危!你明知道她心裡還有我!你用了什麼手段逼她嫁給你?!啊?!」
祁慕川眼神冰冷,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霍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喜歡用『手段』。我和茗茗結婚,是因為我們彼此相愛,願意共度餘生。至於你……」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霍翊寧狼狽的樣子,「一個連自己感情都處理不好,只會用糾纏和強迫來解決問題的失敗者,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
「你閉嘴!」霍翊寧被戳到痛處,暴怒之下,揮拳就向祁慕川砸去。
祁慕川似乎早有預料,側身輕鬆避開,同時手腕一翻,精準地扣住了霍翊寧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霍翊寧痛哼一聲,動作僵住。
「霍翊寧,」祁慕川逼近一步,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警告,「以前你怎麼糾纏,我看在茗茗的面上,可以不計較。但從現在起,舒茗茗是我祁慕川名正言順的妻子。你再來騷擾她,哪怕一次,我會讓你,以及整個霍氏,都付出你無法承受的代價。我說到做到。」
他的話語裡沒有一絲虛張聲勢,只有絕對的實力和決心帶來的寒意。霍翊寧掙扎了一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他看著祁慕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寒意竟從心底升起,暫時壓過了酒意和瘋狂。
祁慕川猛地甩開他的手,霍翊寧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玄關的柜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滾。」祁慕川只有一個字。
霍翊寧喘著粗氣,看看面無表情的舒茗茗,又看看如同守護神般站在她身前、眼神冰冷的祁慕川,一種巨大的、徹底的失敗感將他淹沒。他知道,他輸了。不是輸在權勢財富上,而是輸在了眼前這個女人心裡,早已沒有了他的位置。他所有的瘋狂和糾纏,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令人作嘔的鬧劇。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帶著濃濃的自嘲。他沒有再看舒茗茗,只是深深地、帶著無盡恨意地瞪了祁慕川一眼,然後搖搖晃晃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轉身離開了公寓。
祁慕川關上門,反鎖,將外面的喧囂與不堪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看到舒茗茗依舊站在原地,微微垂著頭,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下來。他走過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結束了。」他在她耳邊低語,「都結束了。」
舒茗茗將臉埋在他胸前,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驅散了剛才霍翊寧帶來的酒氣和絕望。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是的,結束了。這場持續了太久的噩夢,終於在祁慕川強勢而果斷的介入下,在她自己堅定的選擇下,徹底畫上了句號。霍翊寧那最後的瘋狂,更像是一場遲來的、狼狽的葬禮,埋葬了過去所有的不甘與糾纏。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如同無數顆見證的星辰。門內,是新婚夫妻安靜相擁的剪影,他們剛剛共同抵禦了一場外來的風暴,此刻的寧靜,顯得愈發珍貴和溫暖。
「去睡吧,」祁慕川撫摸著她的長髮,「明天醒來,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舒茗茗點了點頭,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濃濃的疲憊感席捲而至。她正要將全身重量倚靠進祁慕川懷裡,尋求一個安穩的睡眠,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卻突兀地、持續地震動起來,屏幕在黑暗中執著地亮著。
這個時間點……舒茗茗的心莫名一緊。祁慕川微微蹙眉,還是走過去拿起了手機。當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時,神色凝重了幾分。
「是市中心醫院。」他將手機遞給舒茗茗。
醫院?舒茗茗的呼吸滯了一下,第一個念頭是家鄉的奶奶。她迅速接起電話,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餵?」
「請問是舒茗茗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公式化的女聲。
「我是。」
「這裡是市中心醫院急救中心。機主霍翊寧先生發生嚴重車禍,正在我院搶救。他的緊急聯繫人設置是您,請問您是否能立刻過來一趟?」
霍翊寧……車禍……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