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的聲音莊重而溫和。當問到「祁慕川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舒茗茗女士作為你的妻子?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時,
祁慕川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晰而沉穩:「我願意。」他看著她,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到,「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
輪到舒茗茗時,當同樣的問題響起,她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將她從泥濘中拉起,給予她尊重、理解和深厚愛意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星光和承諾的眼睛,她微笑著,聲音同樣清晰堅定:
「我願意。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幸運。」
沒有冗長的告白,但簡單的話語裡蘊含的力量,讓在場的一些人微微濕了眼眶。
交換戒指的環節,他們用的是那枚藍寶石與鑽石交織的訂婚戒指,祁慕川再次將它戴在她的無名指上,象徵著承諾的疊加與鞏固。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祁慕川輕輕掀開她的頭紗,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極其溫柔而珍重的吻。不帶有任何情慾的色彩,更像是一個誓言蓋章的儀式,純潔而神聖。台下響起溫馨的掌聲。
晚宴是精緻的西式長桌宴,氛圍輕鬆愉快。祁慕川的父母親和藹可親,對舒茗茗十分關愛。奶奶通過視頻,看著孫女穿著婚紗幸福的模樣,激動得不停抹眼淚,連聲說「好」。
敬酒環節,祁慕川端著酒杯,對在場的寥寥數位親友說道:「感謝各位今天能來,見證我和茗茗最重要的時刻。這場婚禮有些匆忙,甚至可以說是一場『閃電戰』。」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舒茗茗,眼中帶著笑意和智慧,「但我覺得,對付那些試圖干擾我們生活『噪音』,最好的方式,就是快、准、穩地建立起我們自己的『信號塔』。從今以後,我們只接收和發射屬於我們自己的幸福頻率。」
他的話幽默又犀利,引得大家會心一笑,也徹底奠定了這場急速婚禮的基調——不是草率,而是戰略性的果斷,是對彼此關係的絕對信心和對外部干擾的徹底蔑視。
舒茗茗看著他,心中充滿了感動和一種並肩作戰的豪情。他懂她所有的顧慮,並用一種強大而溫柔的方式,將她徹底護在了他的羽翼之下,同時,也給予了她同等的高度和尊重。
夜幕降臨,湖邊的燈光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悠揚的音樂聲中,祁慕川向舒茗茗伸出手:「跳支舞嗎?我的太太。」
舒茗茗將手放入他的掌心,隨著他的引領,在臨水的平台上緩緩起舞。沒有太多華麗的舞步,只是隨著音樂輕輕搖擺,依偎在一起。
「累嗎?」他低聲問。
「有一點,但很開心。」舒茗茗將頭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謝謝你,慕川。謝謝你的……『閃電戰』。」
祁慕川低笑:「不客氣。我只是覺得,有些幸福,遲到太久,所以一刻也不願意再多等了。」
他看著遠處沉靜的湖面,又收回目光,落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語氣變得深沉而哲理:「婚姻不是終點,而是我們真正並肩面對世界的起點。以前你是一個人,或者帶著過去的陰影,現在,你有我。我們可以慢慢走,穩穩地走,走向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
舒茗茗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夜空中有零星的煙花綻開,不是為了盛大慶祝,而是恰到好處的點綴,將這一刻的溫馨與承諾,定格成了永恆。
這場不被外界看好的、夾雜著過往陰影和現實紛擾的感情,最終以這樣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乾淨利落地修成了正果。未來的路還很長,但此刻,他們手握彼此,內心充滿了面對一切的勇氣和安寧。
婚禮的喧囂與溫馨漸漸沉澱。沒有鬧洞房的環節,送別了為數不多的親友後,祁慕川和舒茗茗回到了他位於市中心頂層、視野極佳的公寓。這裡不似霍家老宅那般奢華厚重,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線條利落,空間開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鑲嵌在黑夜中的星河。
舒茗茗換下了婚紗,穿著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袍,站在窗前,看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一天之內,身份轉換,從舒總監,變成了祁太太。這種轉變來得太快,卻又似乎水到渠成。她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束縛感,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與踏實。
祁慕川端了兩杯溫水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站在她身邊,與她一同俯瞰夜景。「看,那是我們公司。」他指著遠處一棟亮著標誌性燈光的大廈,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像個展示心愛玩具的大男孩。
舒茗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笑了。這一刻,沒有商場的博弈,沒有過去的陰霾,只有一對尋常的新婚夫妻,分享著屬於他們的寧靜時刻。
「累了吧?早點休息。」祁慕川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溫柔。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急促、粗暴、近乎砸門的「砰砰砰」聲,毫無預兆地打破了夜晚的靜謐,從入戶門的方向猛烈傳來。那聲音充滿了失控的憤怒和絕望,在安靜的頂層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讓人心驚肉跳。
兩人同時一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舒茗茗的臉色微微發白,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極度的厭煩和荒謬感。他竟然找到了這裡,在他們新婚之夜。
祁慕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結了一層寒冰。他輕輕拍了拍舒茗茗的背,語氣沉穩:「我去處理。你留在裡面。」
「不,」舒茗茗抓住他的手臂,眼神堅定,「這是我的事情,我必須面對。而且,我不想讓他以為我在躲。」她受夠了躲在任何人身後,即使是祁慕川。
祁慕川看著她倔強而清亮的眼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
他牽起她的手,走向玄關。敲門聲還在持續,一聲響過一聲,伴隨著帥氣的、俊朗的霍翊寧嘶啞的、近乎瘋狂的吼叫:「舒茗茗!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你給我出來!祁慕川!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