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翊寧準備走出咖啡店。
」翊...翊寧？」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桌沿。
霍翊寧回頭，注意到她的臉色異常蒼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你還好嗎？」他皺眉問道。
」我沒事，只是有點...」她的話還沒說完，身體突然晃了一下，整個人向前傾倒。
霍翊寧一個箭步上前，右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林之嫻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熟悉的梔子花香，就這樣倒進了他的懷裡。
」之嫻？」他的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林之嫻的眼睛半閉著，」頭暈...」她微弱地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西裝前襟。
霍翊寧環顧四周，果斷地決定：」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她試圖站直身體，卻又一次倒在他懷裡。
」別逞強。」霍翊寧的聲音低沉而堅決，一手扶著她，一手掏出錢包扔了幾張鈔票在桌上，」告訴我你現在住在哪裡。」
林之嫻報了一個名字，是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
霍翊寧半扶半抱地，帶著她走出咖啡店。
」能走嗎？」他低頭問道，看到她蒼白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不待回答就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霍翊寧開車帶她去酒店。
路上，他扯過后座的備用西裝外套，裹住她發抖的肩膀。
車載香水混著雪松的氣息籠罩下來，林之嫻昏沉間聞到袖口殘留的威士忌酒香。
酒店的電梯裡，林之嫻靠在鏡面牆上，看著數字一層層跳動。霍翊寧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足夠近以防她摔倒，又足夠遠以示界限。
」1806...」到達樓層後，林之嫻輕聲說道，從包里摸索出房卡。
房間門打開，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氣撲面而來。
霍翊寧扶著林之嫻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寬敞明亮，一張大床占據了中央位置，窗簾半拉著，陽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之嫻幾乎是跌坐在床邊，手扶著額頭。」能...能幫我倒杯水嗎？」
霍翊寧點點頭，走向迷你吧檯，倒了一杯礦泉水。
轉身時，他看到林之嫻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真絲吊帶裙，露出纖細的肩膀和鎖骨。她的皮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給。」他把水遞給她，刻意避開目光接觸。
林之嫻雙手接過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一樣迅速分開。
她小口喝著水，喉間微微滾動，幾滴水珠順著嘴角滑落。
」有藥嗎？」霍翊寧問，聲音比平時低沉。
」在...在柜子里，應該有退燒藥...」
霍翊寧走進浴室，大理石檯面上擺著她的護膚品和化妝品，空氣中瀰漫著她常用的那款香水味道。他打開柜子，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了藥盒。
當他拿著藥和水回到臥室時，林之嫻已經躺在了床上，眼睛半閉著。霍翊寧坐在床邊，扶起她的上半身，讓她把藥服下。
」你應該去醫院。」他說。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她躺回去，聲音虛弱，」只是...你能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霍翊寧看著她哀求的眼神，內心掙扎。理智告訴他應該離開，但看著她虛弱的樣子，他無法狠下心來。
」我坐一會兒。」他最終妥協，走向窗邊的沙發。
他解開領帶扔在沙發上，絲質面料划過皮面發出細微聲響。
林之嫻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閉上了眼睛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霍翊寧看了看手錶，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他起身走到床邊，發現林之嫻的額頭依然滾燙。
」你燒沒退。」他皺眉道，」我去叫醫生。」
」不要...」林之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我害怕一個人...翊寧，求你...就今晚...」
霍翊寧低頭看著她，那雙總是充滿自信的眼睛此刻滿是脆弱。他嘆了口氣，輕輕掙脫她的手。」我去給你換條冷毛巾。」
浴室里，他用冷水浸濕毛巾，深吸了一口氣鏡子裡的自己眉頭緊鎖，眼中是他不願承認的擔憂。他本以為半年的時間足以讓他忘記她，但今天證明他錯了。
回到床邊，他輕輕把冷毛巾敷在林之嫻額頭上。她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
」謝謝...」她輕聲說，眼睛依然閉著。
夜幕降臨，霍翊寧打開了床頭的小燈，調暗了光線。林之嫻的呼吸變得平穩，但偶爾會因不適而皺眉。
當午夜月光灑滿地毯時，霍翊寧聽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林之嫻赤腳走到沙發前，真絲睡裙下擺掃過他膝蓋。
」沙發太小了...」她聲音帶著刻意偽裝出的虛弱，」床很大...」
」你...能不能睡在床上？沙發太不舒服了...」她的聲音帶著睡意和懇求。
霍翊寧的身體僵住了。」不合適。」他簡短地回答。
」就只是睡覺...我保證...」她微微撐起身子，吊帶滑落一邊，露出更多肌膚，」我很難受...不想一個人...」
霍翊寧後退一步，聲音冷了下來。」林之嫻，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之間。林之嫻的表情凝固了，然後慢慢躺回去，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我知道...」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我只是...害怕...」
霍翊寧看著她蜷縮的身影，內心一陣刺痛。但他知道，一旦越過那條線，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就在沙發上，有事叫我。」他最終說道，轉身回到沙發邊。
夜更深了，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霍翊寧躺在狹小的沙發上，聽著床上林之嫻均勻的呼吸聲。
」翊寧...」黑暗中，林之嫻的聲音突然響起，」你還恨我嗎？」
霍翊寧沒有立即回答。恨嗎？或許更多的是遺憾。
」不恨。」他最終說道。
」那為什麼...」
」睡吧，你需要休息。」他打斷她，聲音不容置疑。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