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酒店，舒茗茗的腳踝被新皮鞋磨出了血。
她貼好創可貼，回想薄雲鋒蹲在生產線旁，指出安全隱患的樣子。
他捲起的袖口露出小臂結實的線條，沾了機油的手指卻依然修長優雅。
最後一天的總結會上，薄雲鋒突然說：」舒專員來做會議記錄。」他推過來的鋼筆還帶著體溫。舒茗茗記錄時發現，他給每個部門的評語都很細緻，尤其對人事部的建議——恰好是她昨天私下提出的想法。
當薄雲鋒說」這個建議很有價值」時，她的耳朵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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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舒茗茗正在房間整理文件，手機突然震動。
「酒店二樓咖啡廳，現在。——薄雲鋒」
她換下職業裝，選了條藏青色連衣裙。
咖啡廳角落，薄雲鋒只開了盞小銅燈。
暖黃光暈里，他沒穿外套，白襯衫解開兩顆紐扣，手裡咖啡杯的冰塊叮噹作響。
」坐。」他示意對面的位置，」今晚你不用叫我薄總。」
舒茗茗的膝蓋又撞到了桌腿。
這次薄雲鋒笑了，不是商務場合那種，而是接機那天真心實意的笑。
」哦，薄總。那我叫你什麼？薄老闆嗎？」
薄總笑了起來。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出差嗎？」他轉動杯子。
舒茗茗捏緊了裙角，有點不適應他的態度轉換：「不知道，請您明示。」
」因為...」薄雲鋒突然傾身向前，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每次你假裝鎮定的時候，都讓我心動。」
她的呼吸停滯了。
」就像現在這樣。」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舒茗茗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般顫動。
」這周辛苦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的小姑娘。」
此時，咖啡店的燈光柔和得恰到好處，舒茗茗卻覺得這光線刺眼得讓她無處躲藏。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咖啡杯。
薄雲鋒就坐在對面，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秘密。
舒茗茗發現，原來他眼裡的冰融化後，是這麼溫柔的深黑色。
「額，薄總，您還是沒有明說，我到底需要怎麼稱呼你？」
「今晚，你叫我雲鋒，可以嗎？我想帶你去看電影。」
舒茗茗感到一陣眩暈。
她迅速垂下眼帘，盯著咖啡表面那層已經冷卻的奶泡。
」薄總，這恐怕不太合適...」她艱難地開口，有些慌張。
」為什麼不合適？」薄雲鋒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掠過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腕。
那一觸即離的觸碰，像電流般讓舒茗茗渾身一顫。」因為霍翊寧？」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的瞬間，舒茗茗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她的瞳孔猛然收縮，咖啡杯被她慌亂的動作碰倒，深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迅速蔓延。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她手忙腳亂地抓起餐巾紙擦拭，藉此掩飾自己的失態。」霍總只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夥伴。」
薄雲鋒從容地遞過一疊紙巾，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是嗎？那麼，是不是因為覺得我配不上你？」
舒茗茗的動作僵住了。
」薄總。您那麼優秀……」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咖啡店的空調似乎突然變得很冷，她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茗茗，」薄雲鋒突然換了稱呼，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今晚，我只想和你一起看場電影。就我們兩個人。」
舒茗茗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讓她感到陌生又熟悉——是一種她曾在霍翊寧眼中見過的熱度，但又摻雜著某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薄總，請您理解，無論您知道什麼，我都不可能接受您的邀請。」她強迫自己直視對方，聲音卻比想像中軟弱，」這...這不合適。」
」因為你是他的妻子？」薄雲鋒突然壓低聲音，這句話幾乎是氣音，卻像重錘般擊中舒茗茗的胸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個秘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霍家的長輩、她的閨蜜喬雨，還有霍翊寧的私人律師。薄雲鋒怎麼會...
」別緊張，」薄雲鋒似乎很享受她的慌亂，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新端上來的咖啡，」霍翊寧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也可以。據我所知，他是有一個心上人的，並不是你。他和你，應該還沒有履行夫妻義務吧。」
舒茗茗感到一陣恐懼。」薄總，請您自重。我不知道您從哪裡聽來的謠言，但我和霍總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如果您再這樣，我只能提前告辭了。」
她作勢要起身，薄雲鋒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這次不是輕觸，而是實實在在的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