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我們的是遠處而來的車燈。
沐嶼森柔軟的唇離開了我的額頭,看著救援車輛而來的方向,手掌不著痕跡的握住了我的手,放進了他外套的口袋裡。
我站在身側,看著遠處的車燈打量他的側臉。身邊的人眉目柔和,唯有嘴角掛著那微揚的弧度。
「我也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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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嶼森眼神還注視著前方,卻突然輕輕說出這樣一句話。
「嗯?」自己下意識問著。
他卻沒有回答,只握著我的手指微微用力,笑了笑說: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大概是七年前盛夏,我與你緣分的開始。」
自己回憶在他說的那幾個關鍵詞裡搜索著,微微皺著眉思考。
「在馮醫生的心理諮詢室外,我碰到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小姑娘最後一次來看診。」
他說著眼睛亮閃閃的,就好像盛夏時節青草綠葉上的露珠,難得一見卻的確存在的珍貴。
「那個小姑娘笑著的神情,我永遠也忘不掉。那一刻,窗外的蟬鳴好像消失了,熱烈的陽光透光窗戶鍍在她的身上,我當時就在想『活著,也許真的不錯,盛夏,原來也挺好。』」
救援車已經停在眼前,上面的人下了車正往我們這邊走著。
「對不起,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我們當時沒有說過一句話,我甚至都沒注意、」我哽咽著,原來兩人間的羈絆竟那麼早就已經種下,而起因卻只是因為那一個偶然的笑容。
「沐先生,剛剛是您打的電話吧?」走來的大叔問著。
「這是我的私心,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他沖我像孩子般狡黠一笑,然後就看向對方回答著:
「是我,麻煩您來看看……」
後面的對話已經走不進我的內心,沐嶼森一直握著自己的手沒有鬆開,而跟在他的身旁,我的視線只在他一人的身上停留。
沐嶼森,我們還好沒有錯過……
等到對方將一切處理完畢之後,看著拉著汽車離開的救援人員遠去,我問到:
「就讓他們這麼把車拉走嗎?咱們怎麼回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圍黑漆漆的苞米地有些害怕的往對方身邊再次湊了湊。
「這樣就害怕了?」沐嶼森用力握緊了我的手,笑著說。
「當然不,走就走。」我不服輸地開口,但鼻子突然覺得痒痒的,不由打了一個小聲的阿嚏。
「是不是在外面站得太久凍到了?我果然不該聽你的。」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有些認真的說著。
「正好吹吹涼風醒醒酒,你不是說學校就在前面不遠嗎?快走吧。」
然後我們這樣手拉著手,在一片黑夜裡摸索著前進。夜晚很靜、夜色很深,但是卻因為身旁拉著我手的沐嶼森而感到無比的心安。
想到之前還沒問完的話題,我開口說:
「難道我是你喜歡盛夏的原因嗎?」
「當然,難道還有第二個蔣童嗎?」
「那豈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認出我了?」我想起沐嶼森是自己英語任課老師的時候:
「你不會那時候就看上我了吧?沐老師~」我壞笑著,語氣調侃的說,盯著他的眼睛還有耳朵。果然,哪怕夜色深深,我依舊捕捉到那一抹可疑的紅色。
「是啊。」
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的承認,我被驚訝到不禁張大了嘴,形成一個O字。
他側過頭,看著我的神情,伸出另一隻手幫我撐回下巴說著:
「開玩笑的,我那時候就是很驚喜,覺得真的是、」他停頓了,微微皺著眉,就像在苦苦思考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不期而遇?」我開口替他說著。
可沐嶼森卻輕輕搖著頭,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不解之緣?」
「也不是。」他還在苦思。
「命中注定?」
在我脫口說出這個答案後,沐嶼森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是這樣,沒想到我們這樣『心有靈犀』。」
要不是他嘴角壓制著狡黠的笑,要及時他故意拉長尾音的四個字,我都要醒信了他那此刻真摯而又單純的眼神。
「你真是幼稚啊!」
我害羞的說著,伸出一隻手就要打向他的胸口,可沐嶼森卻更快一步,握住了我的拳頭,被他的大手包裹的死死的。
自己一隻手被對方這樣握著,另一隻被他拉著在口袋裡,一時間我們就這樣腳步停下,面對著面。
突然,他收斂了玩鬧的笑意,神情專注認真的看著我說:
「童童,我很感謝你最後還是選擇了我。」
而因為他這一句話,自己停止了掙扎的動作,抬起看看向對方。
「江博,就是我的同窗。我們大學本科時候一直都在一個宿舍。」沐嶼森認真地解釋著,我聽著輕輕點點頭:
「吳謹告訴我這些了,但他還說你和和江博之間還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那是大四,我們在此之前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也的確在一起做了一些傻事。」
說起「傻事」,我突然想到什麼,驚訝地說:
「難道他就是你、」我看向沐嶼森的手臂,在那下面就是曾經傷害自己時留下的傷痕。
沐嶼森點了點頭:「後來就是我去做心理諮詢,然後碰見了你,那時候我開始從深不見底的深淵裡看到了久違的光,我也嘗試著把他也帶出陰霾。」
說起那段回憶,我的心就在覺得一陣壓抑。沐嶼森像看出了我的情緒,伸出手重重揉了揉我的頭髮:
「當初可是你的笑治癒了我,你要是心情不好,我笑起來可是沒有你好看。」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然後他笑著說:
「這樣才對。」
說完,沐嶼森接著拉著我的手慢慢往回研究所的方向走著,接著回憶到:
「可是,我終究不是他生命中的那道光,漸漸地兩個人就漸行漸遠。他同樣成績也很優秀,我們除了實驗上的合作,平時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這就是你們的矛盾嗎?其實也還好啊。」
「他和你說過自己的家庭嗎?」
沐嶼森突然提起,我輕輕搖了搖頭。
「他家裡的條件很一般,甚至可以用艱苦來形容。在當時,我們面臨著出國保研的名額,最後范教授,也是我們倆當時的導師,把自己手裡的名額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