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緩緩停在了我的面前,沐嶼森快速快速的拉開車門。下來後,從上到下到好好打量了我兩圈,像是終於放下心般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披著綠色軍大衣的大爺深深彎腰說著謝謝。
我沒有想過他會突然如此鄭重,愣了一下,自己看著它深深彎下去的腰,也鞠下躬情真意切地說:
「多虧了您幫我,不然這大冬天的,我這小身子板真要折在這了。」
也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舌頭都有些不太利落,目光卻是實打實的真摯。
大爺爽朗笑了笑:「姑娘啊,不是我多事,這酒真得少喝,耽誤多少事,還讓你家男人替你擔心。」
我想此刻的沐嶼森一定是無語至極,也沒敢去看他聽到這句話的表情,只用乾笑掩飾著尷尬
在車上,沐嶼森看向我通紅的臉蛋,然後伸出手貼上了我的臉頰說:
「臉怎麼這麼熱,看來喝酒管用。」
自己因為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僵硬著一動不敢動,只餘光瞥向對方,似乎看到他嘴角殘掛著的一點笑意。
他此刻對我,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冷漠了?
我還沒想好如何面對,沐嶼森又說著:「這麼晚還沒回去?家裡人沒催?」
然後目光瞥向了我還抱在手裡的那瓶酒。
「我從學校直接來的,他們不知道。」我回答。
「男朋友呢?也沒催?」
他說的時候語氣很是自然,就像提起「吃沒吃飯」一樣平常,我側著頭看過去,只見他眉頭舒展著。
「分了。」我收回目光回答。
「什麼時候?我記得上次還沒有。」
呵呵,上次就是昨天。自己心裡腹議著,只簡單開口:
「今天剛分。」就在幾個小時之前。
「不會是因為我吧?」
「這個語氣可是一點都聽不出困擾。」我吐槽著對方。
被我這樣說,沐嶼森卻全然沒有在乎:
「要不要聽些音樂?」
「你就不問問我,今天怎麼出現在那裡?」我說。
「你就不問問,現在我現在要把你帶到哪裡去?」
聽他這麼說才注意,似乎是回研究所那邊的方向。
「我要回學校!沐嶼森。」自己不滿地嘟起嘴說到。
「我是真的好奇,你怎麼做到下午一點半就離開了研究所,現在晚上六點了還在B城?」
真是這一次是這麼尷尬的經歷。
我想著他忙碌的工作,一下子沒了氣勢,有些愧疚地開口道歉:「抱歉,又給你添麻煩了。」卻突然覺察出什麼,驚訝的看向他問:
「你怎麼知道我幾點出的大門?」
沐嶼森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接著一副教育的口吻,語重心長的說著:
「童童,你這次是真的讓我擔心了。這麼晚如果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你讓自己爸爸媽媽怎麼辦?」
「……」
他說的的確句句在理,我也是有口難辯。總不好意思直白的說,就是來看你才一個人來了這邊,因為想到見到卻沒法和你面對面說上一句話,才喝的悶酒。
「你頭壓這麼低做什麼?我說錯了嗎?」
「沒說錯。」
「你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嗎?」
「我知道了。」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
這個問題,我沉默了。
許是看我半天沒有回話,沐嶼森幽幽先開了口:
「我當時很擔心你,是真的。」
自己看向他,將沐嶼森輪廓的側臉仔仔細細用眼神描摹,那個感覺是又別重逢、是失而復得。
「實驗室里的人都知道你來了,我也知道,起初是從心裡的開心,後來又變成困擾。」
「是我給你帶來困擾了嗎?」
「不,是我知道你來了卻不當面見我,就知道是自己於你是困擾、是為難。」
「你總是這樣,我也總是這樣。」我打斷了他:
「總是這樣口是心非,總是這樣自以為是。」
「童童、我,」
「你知道我男朋友是江博吧?」我突然問道,就在這時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
看著這個車停在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總不能不想回答就要把我扔下車吧?
我大聲說著:「你就算把我現在扔下車,我也要問你、」』
「車沒油了。」
他平靜的說出這四個字,換來的是我在旁邊不平靜的複述:
「車沒油了?你油箱漏油了?」
「想什麼呢,就是單純的、忘加油了,然後沒油了。」
他回答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自然,憑藉我的經驗,如果現在燈光夠亮,一定可以看到那正微微泛紅的耳朵。
坐在車裡聽到這個消息,我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問著:「那是不是得叫拖車了?」
他看向我,卻突然溫柔的笑了笑:「你緊張什麼?不是還有我嗎?就是這次抱歉了,沒想到我竟然這麼大意。」
「你工作這麼忙,可以理解。就是突然覺得有點懷念,就像咱們被困在山裡那次一樣,也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淡淡地開口。
沐嶼森似也跟著回憶起來,目光望著前擋風玻璃外:
「不過當初那個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明明才過去兩年。」我說著,卻也不禁低頭笑了。
沐嶼森聯繫完保險公司和救援車後,因為車沒油停在了路中間。
他下車拿了醒目的障礙燈,放在了距離我們車50米的位置上,此時車裡只有自己一個人,我不安的透過側目鏡,緊張地盯著對方在黑夜裡的身影。
他離我越來越遠,實現越來越模糊。自己不安地拉開車門下了車,衝著那邊喊到:
「沐嶼森!」
正巧他放置完後,只見那個身影小跑著往回,我卻也等不及抱著懷裡的酒瓶與他面對面走了幾步。。
「怎麼不在車裡呆著?「他回來後,大口喘著氣,在空中生成一片哈氣。
「反正車上也沒暖風了,下來活動一下。」
自己看著他那微微凍紅的鼻頭,想著鼻樑高這時候也沒什麼好處嘛:
「我還好,我是怕你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