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童?」爸爸叫出了我的名字,語氣中帶著驚訝。
「啊哈哈,好巧啊。」我挪捏著腳步有些心虛地回答。
「這是、」他壓低頭透過窗戶努力辨析著:「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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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認出後更加差異地看向我。
「出了點意外,」我擋在沐嶼森開口之前開口說著:「正好你來了咱們一塊回家吧。」
說著我就拉開了車門,像落荒而逃般
在車駛離之後,我透過後視鏡看到沐嶼森還在原處久久站立著。
那一刻,心裡卻為此有些難過。
我還喜歡沐嶼森嗎?
答案是當然。
當自己看到他時,那截然不同的心跳節拍,當他看著我時,自己努力調整的緊張呼吸,都無疑表明著一點——我喜歡他。
無論如何我欺騙不了自己心底的答案。
車子裡暖風開的很足,我想解開圍著的這條墨綠色圍巾,但伸手觸碰到了脖子下面那條項鍊。
現在的我們都不一樣了。
哪怕今天他也對我說出了同樣肯定的答案——「喜歡」,但他還有自己應該完成的事情,自己大概已經猜到了方向。
而我呢?脖子上的圍巾雖然還是沐嶼森送給自己的那條,但是如果我這樣搖擺不定,對那兩個人都是傷害。
車裡很暖,街道的路燈還有各色燈牌就仿佛構成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像逃避現實的一切般,我縮著脖子把頭埋進圍巾之中。
「桐桐,小沐回來了?」一直在邊上沉默的爸爸問到。
自己把圍巾往下拉了拉,瞄了一眼放在腿上的玫瑰花回答著:「嗯。」
他們一直認為沐嶼森去了外地工作,自己與沐嶼森是和平分手。
「小沐今天怎麼和你碰見了?」
「巧合。」
今天的一切就像戲劇般巧合,命運真的可以讓兩個人在偌大的世界裡再次重逢嗎……
想到這裡,我打開手機在聊天框裡寫下:
「我們分手吧。」
但手指遲遲沒有決心按下發送。
心很亂,也很猶豫。
良久放棄了這個想法,緩緩開口問到:
「爸,如果我告訴你我和江博分手了,你會驚訝嗎?」
他想了想開口回答:「我不會,但是你媽媽會。」
「是因為你知道原因嗎?」想到今天被撞見與沐嶼森在一起,我這麼猜測著問。
爸爸笑了笑:「我們倆一直都知道,你和小沐之間的事情,不像你告訴我們的這麼簡單。」
「啊?」我不解地看向對方,他接著說:
「我看到你他剛剛並肩站在一處,哪怕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畫面卻依舊和諧。桐桐,至於你媽媽、」他停頓了一下:
「她會在想,喜不喜歡到底有那麼重要嗎?安安穩穩過一輩子難道不才是最重要的。」
我收回了目光低頭想了想,的確能想像出如果她知道這件事會是怎樣的神情。
想著那個令人頭疼的畫面,我談了口氣:「都說女人浪漫,可是我媽怎麼活的這麼現實。」
「那爸爸有一個故事要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她哦。」
我聽到後來了一些興趣,側了側頭問著:
「什麼?我保證不會告訴她。」
「其實你媽媽和我是別人介紹相親認識的。」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我點了點頭。
「但是在那之前,她有一個遠比我優秀太多的男朋友,個子高高的家境也好,而且人也很有本事。」
「是嗎?」到這裡我來了興趣,不由挺直了腰板專注地聽著,原來在父母年輕之時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但是後來對方突然走了,跟著家裡去國外移民了。」
「啊,那然後呢?」
「然後他們的故事就結束了,下面就該我和你媽媽的故事登場了。」爸爸說的時候嘴角始終帶著若隱若無的笑。
「可沐嶼森和那個人情況並不一樣,他應該是為了科研工作才突然離開的。」
「那他這次回來就能踏實和你過日子了嗎?」
想到沐嶼森含糊的回答,自己沉默了。
對方看著我沉思的模樣輕輕笑了笑:「所以在你媽媽眼裡那個人和現在的小沐一樣,都是沒法隨心所欲決定自己生活的人,都是只能留下另一半的人。」
「爸爸,你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好坦然」這樣的坦然,斷然是我無法對沐嶼森做到的。
「生活啊,總會沖淡一切的。」
聽完這個故事,無疑是斬斷了心中那最後一根飄忽不定的藤。我注意到爸爸總關切撇向我的眼神,自己只咧嘴一笑:
「今天這個事你也別和我媽說,她又會嘮叨的。」
爸爸笑著答應了。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晚上我和爸爸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已經睡下了。
爸爸悄聲換上拖鞋時小聲對我說:「看看這就是差距,你媽永遠不睡只等你。」
自己抱著那束玫瑰花,把它插進了床頭桌上的花瓶里,洗漱完之後看著那束淡粉色綻放的花,發出淡淡的香味,如果不仔細聞幾乎無法察覺。
我想起了自己坐車離開時,他站在路口抱著花束望著撾離開的身影,沐嶼森的性格一定會等著我的報平安吧?猶豫之中我寫下了:
「我到家了,晚安。」結尾兩個字是我的私心。
如果回不到當初成為彼此最親密的人,那就保持著這樣的聯繫和克制也不算犯規吧?
明明他沒有說,我卻知道他在等。
看著那簡短的一個字,他幾乎是秒回:「好。」
我卻因為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第一次回復,盯著屏幕的眼睛微微發酸,就想要把這個字看出洞來一樣,就像是放風箏般,那根線終於握在了自己手中,哪怕會有疾風吹來割破手的風險,卻也再捨不得鬆手。
自己不忍心就這樣結束這次難得的對話機會,我想了想寫下:
「以後還可以聯繫你嗎?放心我不會總打擾的。」
「好。」又是一個簡潔的回答。
「你現在住在那個小區嗎?」我問。
「你有自己的生活了,要往前看。」他避開了問題。
我看著這個回答,心裡有些難過卻只能故作堅強寫下:「你是怕我會拋下一切去找你嗎?我不會的。」
「童童,你會的。」
看著回復的文字,自己咬著嘴唇有些懊惱。的確,沐嶼森說出了我的真實想法。
或者說是壓抑在心底的想法,他似乎比我還要了解自己。
「早點睡吧,明天不是有課嗎。」他再次發來信息。
「好。」我答覆完,就默默的把被裡拉過頭頂,在黑暗的地方放下所有偽裝,默默的流淚。
如果林藝她們此刻在,一定會用力拍著我的肩膀告訴我:「好馬不吃回頭草。」
如果江博在,也許會被嚇到,因為他從沒見過我流淚的模樣。
如果爸媽看到,他們會沉默。畢竟他們倆的結合就像我與江博會結婚一般。而沐嶼森只被當作孩子成長史里的青春記憶,算是一次經歷,算是一次感悟.
可是沐嶼森,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拒之千里之外,又為何文字間總透露著點點草蛇灰線,總要這麼溫柔地對我說話,讓我產生仿佛彼此一切都好的錯覺。
可我們好嗎?我們現在真的快樂嗎……
馬跡蛛絲,隱於不言,細入無間。
你也無法完全割捨掉我們之間的聯繫不是嗎?
這樣想著,我抱著手機進入了不太安穩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