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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六人,卑職得罪了(5)

2026-09-07 13:27:33 作者: 媚媚貓
  第33章 六人,卑職得罪了(5)

  真正想要的?那一瞬間,賴三腦子裡立刻便是越天意那張白雪般的面容。一個純淨的、簡單的、他能保護得了也願意讓他保護的小姑娘。

  但他知道自己的分量,現在這個環境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有很多事情他是有心無力,所以他笑嘻嘻地說:「我現在不錯了吧?六品的官啊,等於是統領定西的兵馬大元帥!天意還要我怎麼出息?那恐怕嫁給劉邦才能一展她的抱負了!」

  陳定雷看了他半晌,突然道:「賴都尉,你是不是另有苦衷?若是如此,說給我聽聽,老夫在定西倒還能做成一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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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衷呵呵,沒有什麼苦衷啊。我挺好的,哪裡會有什麼苦衷?」

  「那我換個說法吧,請問你若能實現一個願望,你會希望什麼?」

  賴三沉思了一下,嘴角露出微笑,道:「那我就希望天意事事如意!她想做的事情都能快點做成。」

  他心裡想著,如今只能指望越天意,他自然希望她能事事如意,不然她若死了,自己和七叔也就死定了。至於快點,那當然也是他希望的,事情又過去了一陣子,他可沒多久的保命時間了。

  陳定雷道:「老夫是想問,賴都尉你自己有什麼願望?」

  賴三笑嘻嘻地道:「都已經說了啊,我現在就希望天意能事事如意,她過得好比我過得好要強!除了這個,我什麼願望也沒有了。」

  「都尉可是真心?」

  賴三一笑:「陳太傅,你要是有一個特別在乎的人,你就明白了,他若是能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陳定雷過了一會兒,終於點頭笑道:「郡主,賴都尉口風甚是嚴謹,又對你情深義重,老臣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

  「郡主」兩個字響起的時候,賴三腦子一木,整個人都蒙了,呆呆地張大了口,看著剛剛放酒的小門被一隻雪白的手掀開,一張冰雪般晶瑩動人的臉頰露了出來。

  越天意從馬車後面窄小的空間鑽了出來,看著賴三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但是她眼睛裡一片晶瑩,正死死忍著淚珠沒有落下來。

  「天意?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你不是在王府嗎?」賴三脫口而出,隨即冒了一頭冷汗,心道好懸!這個豈有此理的陳定雷,郡主在他車上,居然一點暗示都不給他,幸好他人品好,說出來的話居然這麼中聽,最後他指的是自己的七叔,可看越天意這個表示,定是誤會成她自己了。


  「我離開太史府……機會難得,我沒來得及告訴你一聲,三哥,對不住!」越天意死死忍著自己的感情,低聲道。

  「沒事沒事!天意,你沒事就好!我不要緊的,我在哪裡都不要緊的!只要你沒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越天意的頭埋得很低,過了好久才又能抬起來。

  「那個……嗎,天意,我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三哥,對不起,你還要繼續在太史府忍耐一二。」越天意道。

  賴三失望至極,但是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儘可能地柔聲道:「不要緊,一切都聽你的!我不要緊,真的,我一點也不要緊!你先忙你的事情,有空了再說。你的事重要!」

  「不是這樣,三哥,眼下有個機會可以邁出重要的一步,這對我以後的計劃至關重要,這件事需要你配合,所以你還要在太史府忍耐幾天,之後的事情你就聽陳大人的安排就行!」

  「好好。」賴三當然只能滿口答應,這才明白越天意露面是為了讓他相信陳定雷,不然他還真不會聽什麼陳大人的話。

  陳定雷低聲道:「郡公,過一日我們就可以去綺蘭圍場了,可以邊走邊說,萬一我沒有機會和郡公說清楚,您也別驚慌,只需在必要的時候順著我說就行了,一切已經籌劃妥當,郡公請放心。」

  賴三聞言恨得牙齒發癢,又是不告訴自己就安排自己聽話,這群人就沒有一個將自己當成是有腦子的人看待!雖然車內很暖和,但是他卻覺得寒冷得很。

  馬車繼續前行,一隻手卻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賴三全身一震,驟然回頭,卻見越天意驟然收回了手,帶著一點驚慌的神色,像是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居然會去握住他一樣。

  這是越天意第一次主動碰觸賴三,裝傻的時候不算,她第一次在賴三看著十分沮喪的時候,試圖給他一點安慰。賴三一時間也震驚了,他始終嬉皮笑臉,好像什麼丟臉的事情也不在乎,同時也沒有一點上進心的樣子,所以也沒有人懂過他。這是第一次,有了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懂得自己的感覺!

  第二日辰時時分,賴三得以走出牢籠般的涇州,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他心情都是非常愉快的。住得這麼熟悉的涇州,最近給他的感覺是那般壓抑,讓他非常想逃離,哪怕是暫時的,那也非常高興。


  太史穆延陵、太傅陳定雷,定西兩位品秩最高權力最重的官員一起出行,自然必定有些官員隨行,聲勢可謂浩大。隨同的五品以上官員便有散騎常侍楊懷禮、世子執事董常青、王府中丞田陌、右司郎中張天冀、涇州守備林誠素、司農王元智、主搏李固、待詔羅雲、軍器監少丞孫佳木、步兵衛郭錦等近二十人。加上每個人帶著的隨從,和為保護這些大人出動的侍衛軍隊,致使此次圍獵足有近千人出動,比之以前定西王出獵人員還多。

  這一行人沿著官道北行,剛走了兩個多時辰,就遇上騶縣縣令帶領官吏及騶縣著名鄉紳數十人出迎,隨行諸人皆是一身灰土,算起來這騶縣縣令竟是出了縣城七八十里相迎,真也不辭勞苦!

  一眾人把這聲勢浩大的隊伍迎接到了縣城已經是晚上,城中富商難得有機會巴結一眾高官,早就準備好了大擺宴席為他們接風洗塵。縣令陳安在第二天一早便準備將這些人送走,只是事先得到陳定雷的消息,早已經通知各界人等,一時間也攔不住,熱熱鬧鬧折騰了半晌,才終於將熱情的鄉紳擋開,一行人繼續向綺蘭圍場方向出發。

  綺蘭圍場在騶縣城郊頗遠的地方,風景可說是比其他地方都美上幾分,連獵物都多上許多。因定西王打獵要求比較高,野獸若是被馴養得沒精神了,太容易打也會引得他不悅。在綺蘭圍場看護成了比較專業的工作,要對山林各種野物習性非常熟悉才行,而且圍場占地很大,所以這份工作十分煩累,有經驗的獵戶多不願為之。最近十幾年來,照看綺蘭圍場一直是熟悉山林的蠻奴的工作。

  景遲說綺蘭圍場有蠻族異動,很可能指的就是這些蠻奴了。

  昔日定西王騎著快馬,三百里路程不消一日便可到達,但這群人文武都有,騎馬坐車磨磨蹭蹭,來到綺蘭圍場的外圍時天色已經漸晚了。只得又在附近歇了一夜,第三日早上,方才真正進入圍場內部。

  清晨薄霧升起,冷風中帶著清甜,湖面已經結冰,倒是沒什麼水鳥了。但東西兩片林子種的多半是常青的松柏等樹,給了冬日少有的顏色。賴三見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樹林,不由得點頭贊道:「果然是好地方。」

  打獵自然不會坐車,會騎馬的都騎在馬背上,郡公騎著馬慢慢走,這些人也不好縱馬奔馳,只得跟著他慢慢向圍場深處走去。一路上射了幾隻兔子而已,大的獵物一個也沒有看到。

  不過沒過多久便有小鹿上門,那群官員自是著急巴結賴三,話說得都要把他捧上天,好似他箭法天下第一,百步穿楊一般。自己幾斤幾兩賴三還是知道的,但架不住他們這般吹捧,硬著頭皮射了幾箭。卻見那隻鹿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好的連毛都沒傷到一根,正瞪著黑黝黝的圓眼睛,好奇地向這邊張望。

  沒射著!那箭呢?眾官面面相覷,這箭也偏得太離譜了!那隻鹿周圍幾十步內都沒看到那支射出去的箭,根本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楊懷禮臉色紅了又白,忙說道:「郡公心懷惻隱,不忍射殺此鹿,當真是可敬可佩啊!」

  賴三見諸人臉色,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我倒不是心疼那隻鹿,只是突然看到樹林邊有一隻小鳥飛過,覺得鹿太大,射了沒意思,所以臨時決定射那隻鳥。不信你們等著,我去將那隻鳥尋來你們看看。」

  說著一拍馬屁股,向前就走。他走到林子邊上,隨手招呼了陳定雷身邊一名武官打扮的人說:「你跟我來。」

  又轉身對眾人笑道:「誰不放心,怕我騙人,是臨時找了一隻鳥穿上去的,就跟過來看著。」

  眾官在他說出沒射到鹿是射了一隻鳥的時候,不少人心中立即佩服,直覺得此人反應好生機敏。大部分人都明白,他去尋找,那鳥兒定是會有的!沒有也會有,必須得有!何況他既然這樣說了,誰還會那般不識趣,真的跟過去看他出醜不成?於是一直跟在陳定雷身邊的大個子武官景遲,只得答應一聲,隨著郡公向林中奔去。

  見兩人一前一後奔了出去,穆延陵不禁皺起眉頭,向陳定雷望去,陳定雷迎著他的目光,只是微微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穆延陵便將目光收回來,也並沒有說話。

  且說賴三帶著景遲縱馬向林中而去,走了一會兒,他突地撲哧笑了出來:「景大哥,我記得七叔以前常和我說的一句話,你力氣再大,能憋住尿嗎?」

  景遲一愣,愕然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賴三嬉皮笑臉地看著他,道:「你站在陳太傅身邊兩三天了,始終一臉鬱郁難平的便秘樣子,你憋得難受不難受啊?說實話,這幾天兄弟我一看你,就想上茅廁!」

  「郡公,我……」景遲忍耐了一下,本來覺得不應該說,可又覺得不現在說,以後恐怕更加難以有機會。

  他張了幾張嘴巴,才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也沒什麼,卑職只是覺得太傅大人提前通知騶縣一干人等,宣揚的範圍太大,又帶了這麼多人前來,恐怕蠻族會提前得到消息,很難看出端倪了。」

  「哦?原來這不是你的主意?我還當是你鼓動的陳太傅呢!」

  景遲搖搖頭:「卑職本想派人偷偷潛入,得到證據後再雷霆一擊!可如今……唉!」

  「原來你整天幽怨地看著陳太傅,是因為人家沒聽你的話啊!倒也可以理解,陳太傅這譜是擺得不小!」

  景遲急道:「郡公何出此言?太傅大人深謀遠慮,或許有別的安排!這又豈是我等能猜測到的?卑職為這件事奔波良久,只有太傅大人一人願意管!若是沒有他,此事只能更糟!」

  賴三聽他急赤白臉這麼一說,頓時把手一攤:「既然你那麼信任他,那還擔心什麼呢?」

  「卑職只是,只是……蠻族實在是我定西心腹大患,實在不容輕視,卑職只是難平憂心。」

  「太誇張了吧,景大哥。」賴三搖搖頭,心裡非常不以為然,「我來了之後,才知道綺蘭圍場到底有多大!這麼大的地方,就算像你說的,隱藏了三五百蠻族,能有什麼用處?就算叫你猜著了,這三五百人都是叛賊,那又能怎麼樣?至於你把我折騰出來一趟嗎?」

  景遲急道:「三五百人只是之前的人數,尚有增加的跡象,依卑職看,會集千人極有可能!」

  「我們這次就來了上千人,扔圍場裡就跟往剃頭鋪子裡扔進去一根毛似的,我估摸著,光這個湖填進去一千人都沒什麼問題。兄弟看你平時英雄了得,也不像個膽小的樣子,我就真奇怪了,我都不怕,你到底怕個什麼?我們和蠻族打了一百多年了,哪一次蠻族能打過咱們?」

  景遲眼睛有些發紅,道:「郡公說的哪裡話,固原戰事剛歇,郡公難道就忘了嗎?前車可鑑,蠻族豈可小覷!」

  對!怎麼把固原之戰給忘了呢?賴三被人抓住錯處,有些懊惱。不過固原什麼的離他很遙遠,而且他也不覺得固原這算戰敗,於是辯駁道:「那是一時意外,不是說蠻族後來被打退了嗎?說是有個蠻族的部落失心瘋了,糾合全族人手,奇襲攻破的固原城,但後來我軍兒郎只是一個反撲,就將參與攻城的蠻族殺了個乾淨,連那蠻族部落都被滅族了,這麼大的教訓,蠻族還敢作亂嗎?」

  景遲吃驚地看著他,問道:「郡公,這是誰和你說的?你親眼得見嗎?」

  這不開玩笑嗎?賴三上哪兒去親眼得見?自然是從無數演繹版本里聽來的了,他只能嘿嘿笑道:「親眼得見我就死了!還是不要親眼得見的好。」



  他沒有去看景遲的臉色,接著道:「而且蠻族各個部落中,就只有白蠻看上去和我漢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說長得是一個樣,但是白蠻人心性殘暴、冷血嗜殺,就是本族人,那也經常打鬥。這白蠻子部族複姓賀蘭,他們有個少族長,名喚賀蘭缺!聽這名,還真是個缺心眼父母起的。」

  但聽景遲開口道:「賀蘭缺的名字是他自己改的,意思是厄塞奈人缺少了庇護他們的蒼天,他要取而代之!」

  賴三聞言一愣:「景大哥怎麼知道,難道你認識這個蠻子?厄塞奈人是什麼?他不是白蠻人嗎?」

  你這郡公怎麼當的?怎麼就敢什麼也不知道?景遲很是無語了一下,才道:「蠻族是我們漢人對他們的稱呼,他們自己各個部落各有稱謂。他們自己彼此之間,怎麼會黑蠻白蠻地自稱呢,多半都是叫部落名稱的。」

  「哦……好吧。」賴三尷尬地說。

  「郡公,你既然知道賀蘭缺的名字,知道後來如何嗎?」

  「後來的事情誰都知道,有什麼好說的。」賴三道,「那個缺心眼……賀蘭缺,在自己部落里打了個稀里嘩啦,又把周圍幾個部落打了個稀里嘩啦,估計精神已經不大正常了,後來突然糾結蠻族百萬大軍,猛攻固原,猝不及防,咱老王爺不走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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