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滑絲質的裙擺層迭輝映間,淺銀色的流雲暗紋仿若蓮池中的水波,流銀瀲灩間雲紋翩躚,婉約雅致的花鬘刺繡邊緣點綴著瑩潤的珠簾。
步步生蓮間,華麗精緻的珠簾搖曳在層迭裙擺處。
清光碎影間,晶石光轉,流雲與花鬘雍容典雅的如夢似幻。
黃鸝的目光里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艷羨與嫉恨,如此繁麗典雅的定製班服,是七月中學自建校起,首例砸下重金訂製設計的珍貴獎品。
昔日的獎品雖然也不失貴重,但同復古典雅的華麗風格班服相較,還是略遜一籌。
巧奪天工的刺繡與清光碎影的寶石,以及錯落有致,繁麗搖曳的裙擺珠簾,無一不流露出精雕刻畫的藝術結晶。
如果說七月中學內的校服是一種表面上的平衡,那南醉生奪冠後為一年九班帶來的集體殊榮,則是打破了這種平衡。
南醉生將她眼底中的嫉恨與不甘盡收眼底,她笑容清淺,步履悠然間慵懶的伸出手,輕輕抬起黃鸝的下顎:「怎麼不說話?是心虛了麼。」
黃鸝憤恨不已的瞪了她一眼,掙脫開南醉生的手指,清秀的眉目間難掩厭惡和憎恨的說道:「少來這副嬌柔造作的樣子,還不快點放開我!南醉生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等到真正的原創者出現,我很樂意看到你身敗名裂的那一天!」
話音未落,北浪生鉗制住她肩胛骨的手愈發用力的收緊。
俊逸的眉目間充滿狠戾嗜血的殺意,他毫不留情的緊扣住黃鸝纖瘦的肩頸,修長的手指深陷在柔滑的校服內,骨節處因兇狠的力道泛出了駭人的青白。
「你最好把嘴巴放乾淨一點。」南醉生笑顏如花,精雕刻畫的眉目仿若徐徐盛開的繁麗牡丹花,嫵媚的風姿綽約間,幽靡沉醉的香氣里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冰冷與陰鬱。
黃鸝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
面前靡麗流艷的少女足以傾國傾城,可那看似驚鴻絕艷的笑靨如花下,卻隱藏著轉瞬即逝的陰冷狠戾。
陰鬱凌厲的光芒在南醉生波光瀲灩的星眸里若隱若現,雙瞳剪水流轉間,餘下的,只是溫柔清靈的淺淡笑意:「女孩子家家的,說話太粗魯,傳出去可不好聽。」
黃鸝咬緊唇瓣,貝齒深深的陷進柔軟的嫣紅:「你想做什麼?」她目光警惕的注視著面前的南醉生,原本輕狂囂張的語氣在對方不動聲色的威壓下,逐漸變得低迷暗啞:「我還有事情,要先回去了,還不放開我?」
北浪生不耐煩的緊緊按住掌下掙扎不休的黃鸝,軒逸清瀟的容顏上神色晦暗不明,變幻間儘是陰鬱森冷的厭惡,與毀滅破壞的猙獰可怖:「老實一點,這句話我只說一遍。」
他冷冷的警告聲低沉的落在黃鸝的耳畔,陪同她一起來的幾名夥伴上前幾步,想要從北浪生手下救出被鉗制的黃鸝,卻被南醉生不動聲色的阻攔在了教室門口處。
「閒雜人等,沒有資格進一年九班。」南醉生輕描淡寫的撂下這樣一句話後,轉過身看向瑟瑟發抖的黃鸝:「先放開她吧。」目光流轉間,她輕輕掃了北浪生一眼,似笑非笑道:「省的髒了你的手。」
黃鸝猶自掙扎不休的動作驀然停頓,一口氣深深凝噎在喉間。她猛然抬起頭,目光犀利:「你少囂張!不過是一個賊,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耀武揚威!」
尖利刺耳的話語迴蕩在教室內,沉重的砸落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南醉生聞言斂了靡麗如牡丹的笑意,清光瀲灩的星眸凌厲的射向黃鸝:「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賊?可據我所知,你才是真正的賊喊捉賊!」
擲地有聲的話語砸落在看似風平浪靜的教室內,還未等同學們反應過來,南醉生便揚起手,狠狠地甩了黃鸝一巴掌。清脆利落的巴掌聲響徹在耳畔,眾人感受到她的怒火,皆是保持安靜的緘口不言。
臉頰上火辣灼燒的痛感令黃鸝近乎發瘋般,行為癲狂不已的撲向南醉生,口中更是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嘶吼。
「賤人!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打我,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賊!」她張牙舞爪的撲向面前國色天香的少女,齜牙咧嘴間猶自咒罵不休的容顏,再不復之前的清秀可人,觀之十分猙獰可怖。
圍觀的同學們不約而同的紛紛後退幾步,生怕被眼前這個瘋子近身分毫。
東夢生修眉微蹙,俊秀的容顏在流金色的光束下熠熠生輝:「打你又如何?醉生說得對,你才是賊喊捉賊。無理取鬧是你,造謠中傷是你,囂張狂妄是你,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陷害!」
他難得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斥責過後,東夢生平復下起伏不定的情緒,冷冷的瞥了黃鸝一眼後,轉過身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稿印件:
「大家仔細看一看,若是真的原創,又怎麼會流暢的寫出南醉生昔日講誦的所有內容?但凡是文稿創作,都少不了磕磕絆絆,可這份文稿里的頌詞卻流暢無暇,只不過多了刻意勾抹塗改的痕跡而已,實在虛假至極!」
同學們聞言紛紛低眸仔細的查看起手中的文稿,確實如東夢生所說,這份文稿印件里的講詞書寫的實在過於流暢,哪怕是用暢通無阻來形容,都不過分。
只不過字裡行間多餘的批註與看似認真,刻苦,且絞盡腦汁的引經據典等,蒙蔽了他們的雙眼。拋去這些繁雜瑣碎的勾畫塗抹外,剩餘的就是完整熟悉的,昔日主持人大賽上南醉生所講誦的讚詞。
「你,你強詞奪理!」黃鸝驚惶不安的站在原地,她手足無措的環顧了周圍一圈學生們的神態,皆是整齊劃一的向自己投來鄙夷憤恨的目光:「這份文稿就是我從真正的原創者手裡拿出來的,南醉生才是剽竊的那個賊!」
南醉生靜靜地站在課桌邊緣,繁麗精緻的裙擺有一角漫不經心的搭落在桌沿上:「你說夠了嗎?」
她微微一笑,阻攔住北浪生意欲出手教訓對方的動作:「既然你說夠了,那麼,現在該輪到我來說了。」
西餘生有些惴惴不安的拽住南醉生的衣袖,焦急擔憂的目光里流露出她此刻緊張的心情。她很想張口說醉生你別逞強,但轉念一想好友平日裡的聰慧機警,便又把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南醉生握住她拽住自己衣袖的手,示意對方安心的輕輕捏了一下。
「從一開始,你的同伴叫出你的名字的那一霎那,我便知道,你們是來替容顏顏打抱不平的。」南醉生逼近黃鸝清秀可人的臉頰,盡數斂了清淺的笑意:「黃鸝,還真是一個可愛的名字,你的姐姐黃鶯知道你這麼做嗎?」
一言激起千層浪。
同學們恍然頓悟。
「對啊,黃鸝黃鶯,我早該想到她們是一班的那對雙胞胎姐妹!」
「沒錯,而且她們姐妹兩個素來和容顏顏交好。」
「那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她們這幫人可真是蛇鼠一窩,都不安好心!」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仿佛燒沸了的滾水般,盡數毫不留情的狠狠潑在了黃鸝等人的臉上。
「我,我……」黃鸝瞬間失了方寸。
「先別慌啊,我可是還沒有說完呢。」南醉生勾起唇瓣,綻放出一抹溫柔流麗的笑容,逐步逼近不斷後退的黃鸝。
「你現在肯定很失望,很後悔。後悔自己灑下這些文稿印件後,為什麼要逞一時的口舌之快而耽誤了抽身離去的時機。更後悔你自己打亂了原本盤算好的計劃,失去了一個日後發作,可以大張旗鼓肆意宣揚的好名頭對不對?!」
「原本你是打算先將偽造的文稿印件公之於眾,然後挑動起眾人的懷疑後,在挑準時機抽身離去。這樣既不會過分顯得自己咄咄逼人,又可以在日後推出『偽原創者』的同時,使所有人厭惡懷疑的情緒等一併發作後,不但可以讓我徹底身敗名裂,還可以為你們博得一個好名聲。」
南醉生有條不紊的分析完後,情不自禁的輕笑幾聲:「還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盤,看來你自己也知道心虛,如果我真的剽竊了你姐姐的文稿,奪走了原本屬於她要演講的內容,你早就不顧一切的打上門後,肆意宣揚的人盡皆知了。」
她緩緩傾下身,濃桃艷李的容顏上流露出陰鬱森冷的神色:「但你並沒有這樣做,因為這份文稿印件本就是你們憑空捏造的,如果不是心虛,你還有什麼理由會這麼隱忍的打算呢?」
南醉生凝視著黃鸝清秀的眉目,說道最後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追根究底,你們這樣做一是為了給容顏顏報仇,二是為了自己的嫉妒心與虛榮心作怪。」
「不!不是的!你閉嘴!」黃鸝神色近乎於癲狂的嘶吼道:「這份文稿印件就是真的,你這是在顛倒是非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