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芸小師妹的央求下,凌朔棠還是答應了留在這裡過夜。
「太好了,凌姐姐,你看看住哪間房!」岳芸拍了拍手,拉著凌朔棠就去挑房間。
石桌旁就只剩下蘇靜姝和陳驍兩人。
蘇靜姝抿了一口茶,看向陳驍,淡笑著道:「師弟,你今日表現很不對勁哦。」
「師姐倒是說說,哪裡不對勁?」
「就是從你突然邀請凌女俠過來圍爐煮茶開始,正如她所說,你好像一瞬間就多了幾層心事,並且......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呢。師弟,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陳驍也回憶起來,自己當時確實有些壓抑不住心緒,以至於流露於眼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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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蘇靜姝依舊十分敏銳,還是察覺到了。
陳驍嘆息一聲:「師姐,有些事情就不必要過問了。總之,大家各自有秘密,你的秘密我也不會探究,因為我相信你。」
蘇靜姝有些意外道:「相信我?你可是記起什麼東西了嗎?」
不,我什麼也沒有記起來,我只是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經歷......陳驍搖了搖頭,含糊道:「你就當是這樣的吧。」
他不想多說,也不願欺騙,對於為自己死過兩次的師姐,他總是覺得虧欠。
他終究不是原本那個「陳驍」,好像擔不起這樣深重的同門情誼。
蘇靜姝盯著他看了幾息,嘆氣道:「好吧,既然你不願意多說,那我也不多問了。但是還有一件事......」
她搖了搖茶杯,看向已經空無一人的椅子,那是凌朔棠方才坐的地方。
「你突然邀請凌女俠『圍爐煮茶』,是不是已經提前預知到了危險?」
陳驍亦是朝那張椅子看去,腦中再次浮現出馮婉坐在這裡的畫面,大腦隱隱發痛。
「是。」他乾脆承認了,「但是我不能跟你講為什麼。」
蘇靜姝笑了笑:「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即便上古的神物已經逐漸稀少,可是能夠預知危險的寶物卻還是時有現世的。師弟,你只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這樣一件異寶。」
陳驍鄭重道:「是,我只是獲得了一件這樣的異寶。」
兩人相視一笑。
隨後,蘇靜姝收起笑意,正色道:
「你邀請凌女俠上門做客,雖短暫驚走了馮婉,嗯,如果是馮婉的話。但萬萬不可大意。」
「一來,馮婉實力深不可測,凌女俠終究未到煉神,兩人天差地別,這一次她可能顧及到凌女俠的背景,下一次若是準備周全,可能這『天劍閣首席』的身份就不管用了。」
「二來,凌女俠本身就是極其聰慧之人,他言行變化太大,又是突然邀請她『圍爐煮茶』,再加上她感受到院中有人來過,不可能沒有想到你的用意。沒有當場點破,或許是人家心善,或許是人家有心探秘。總之,你萬不可把人家當槍使。」
陳驍嚴肅地點了點頭,保證道:「師姐你放心,這我自然是知曉的,今夜只是事發突然,否則我也不至於邀請凌女俠。」
「你明白就好......有些事情,我不會去深究。嗯,你若是實在為難,那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探討一下。」
說完這句話,蘇靜姝伸了個懶腰,紅裙下的玲瓏嬌軀曲線分明。她站起身來:
「行了,今日我也乏了,那就回去休息吧。」
陳驍目視著她的背影走遠,直到那一襲紅裙徹底地沒入房間之中,才移開了視線。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捏著一個茶杯,放在嘴邊又沒有喝,雙目略微失神。
馮婉今日確實來過,這一點凌朔棠的感知也能夠證明。
可是她大概是感知到了凌朔棠的氣息,因此直接離開,連照面都沒打。
這並不是她畏懼凌朔棠,後者只是小輩,只是鍛體圓滿,怎麼可能讓一位宗師畏懼?
正如蘇靜姝所說,馮婉只是在顧及凌朔棠的身份。
誰也無法保證,所謂人榜第一,天劍閣的寶貝疙瘩,身上沒有一兩件保命的器物,以及傳訊的玉佩、符籙,若是被凌朔棠通知了天劍閣的宗師,甚至那位「神劍飛仙」,那事情可就真的超出馮婉的掌控了。
但是馮婉真的會就此離去嗎?
這說不定是她等待了很久的機會,她真的會就這樣放棄嗎?
陳驍覺得馮婉的謀劃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所以,哪裡出了問題?
陳驍抬起頭,見到濃重的烏雲將繁星覆蓋,夜色陡然之間變得更加深沉、更加不可預測。
將近子時了啊,往常這個時候,燕乘風早就已經回來了,可是今夜,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若是陳驍還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那他可真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蛋了。
結合上一世的情況,蕭蚩和燕乘風久久沒有出現,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誰拖住了蕭蚩,導致他無法鎖定住馮婉?
三長老?面具人?
他們可能參與在內,但是絕對不會是主力,因為若是他們有實力拖住蕭蚩,馮婉早就可以行動了,何苦等到現在?
所以,是另外有人暗中上山......正好今日凌朔棠拜山,趁著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馮婉暗中運作,將自己的同夥帶上山門,此人拖住了蕭蚩,自己則是等在我的院子裡面,守株待兔。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凌朔棠會不會也和她有染?
不,不會。
如果凌朔棠也是她們的人,今夜馮婉就不會退走,所以她是被人利用了。
有人早早將凌朔棠拜山的消息透露給馮婉等人,於是馮婉定下這個計劃,就等今日、就等此時。
陳驍飲了一口涼茶,再次嘆息。
若事情的經過真的如自己猜測這般,那馮婉這夥人真是越來越恐怖了,她們的觸手已經伸到了天劍閣!
陳驍將茶具收好,回到房間之中。
他心中各種念頭在交織,無論如何都無法入定,沒有辦法靜下心來練功。
半宿過去了,他拿著長劍,穿好外衣,走到庭院中。
月色下,他看見一道人影靜立在樹梢上,那人背對著他,仰頭看著夜空中那一抹小小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