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看見是燕乘風回來,心頭略微鬆了口氣,至少不是馮婉、三長老等人突然來襲。
也是,若是這些人來襲,絕對不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過看燕乘風的臉色,多半又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陳驍暗嘆一聲,主動開口問道:
「師兄,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如此凝重?」
燕乘風將庭院大門關上,走到陳驍的身邊,示意他把耳朵貼過來。
陳驍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陳御風死了!」
陳御風死了!這句話無異於驚雷,直接將陳驍劈了個七零八落,他勉強控制住表情,可是瞳孔仍舊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眼神變化,被蘇靜姝捕捉到了,她的眉頭不由得皺起。
「師兄,此事可是真的?」陳驍追問道。
燕乘風道:「還能有假?我師父現在就在屍體旁邊,查驗發現是被人用一根毒針刺死的,乃是『見血封喉』。」
見血封喉,乃是對付鍛體期修行者的劇毒,除非將肝臟修行得神異非凡,否則幾乎不可能抵抗得住「見血封喉」。
「怎麼會這樣?」陳驍道,「師叔不是就在刑堂嗎?有他坐鎮,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燕乘風解釋道:「我師父察覺到有人窺探,並且是兩位煉神,氣機爭鋒,神識暗鬥之下,無暇他顧,被人鑽了空子。」
聽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蘇靜姝和岳芸也大致拼湊出發生了何事,無非就是刑堂突然出現了意外。
蘇靜姝道:「你兩人不要打啞謎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陳御風出現了意外?」
燕乘風神色猶豫,看向陳驍,眼神示意:要不要實話實說,你自己決定。
這種事情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是她們做的,她們自己還能不清楚嗎?隱瞞不報只會加重彼此間的懷疑,而目前信任無疑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陳驍道:「陳御風死了,在刑堂大牢中被人用『見血封喉』毒死!」
蘇靜姝和岳芸同時皺眉,後者眼神不解:「怎麼會這樣......」
蘇靜姝則是懷疑地看著燕乘風:「你不是也在刑堂嗎?以你的實力,怎麼會讓他人得手?還有你說陳御風被人用『見血封喉』毒死,那兇手現在在哪裡?是否抓住了?如果抓住了,他是何身份?」
這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燕乘風被砸得有些暈頭轉向,連忙道:
「等等,你先讓我捋一捋,我一個一個回答,好嗎?」
陳驍替他解釋了一句:「我相信燕師兄,他絕對和這件事情無關!」
這時,燕乘風已經理清了思路,緩緩道:
「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我當時並不在刑堂,出去巡夜了,是接到師父的傳訊,後面才趕到的。」
「兇手目前還沒有抓住,師父推測那人修行了某種神異的隱匿功法,或者身懷異寶,或者使用了對應的符籙。」
岳芸道:「也就是說,目前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只是知道大......陳御風被人暗殺了是嗎?」
燕乘風無奈道:「雖然這樣顯得刑堂很無能,但確實是如此。」
蘇靜姝道:「燕師兄,恕我直言,以師叔的實力,即便有兩名煉神境牽扯,也不難發現有人潛入吧?」
燕乘風煩躁地抓了抓頭:「我哪知道!我也是剛接到的消息,師父就讓我過來通知師弟!」
他不解地看著蘇靜姝:「蘇師妹,你怎麼總是在針對我和師父。難道你覺得煉神境之間的氣機爭鋒很兒戲嗎?宗師的神識對決更不是你這種修為能夠理解的!」
燕乘風也確實被質疑得有些惱火了,放在往常,他倒也不會如此指責蘇靜姝,可今日確實煩躁。
蘇靜姝平靜道:「抱歉,我只是心中疑惑,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鍛體境。」
聽著兩人的爭吵,陳驍頭都大了,連忙出來制止:「好了好了,既然現在事情不明了,咱們就不要內訌了好嗎?」
「那就要看蘇師妹,倘若還要質疑,那我想我們可以先做一場!」
話音剛落,燕乘風目生雷電,「噼里啪啦」的聲音傳出,空氣似乎焦灼了幾分。
蘇靜姝主動退了一步:「那就聽師弟的。」
岳芸弱弱道:「要不......我們先去刑堂看看?總比在這裡爭吵瞎猜好。」
陳驍環視一圈,看到燕乘風臉上的氣憤,看到蘇靜姝目中的懷疑,當機立斷:
「走!」
......
陳驍回房將《太上玄清真經》和「鬼捂手」帶在身上,然後幾人便風風火火地直衝刑堂而去。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可是刑堂卻燈火通明,所有弟子面色凝重,在刑堂周圍排查。
有燕乘風帶路,幾人很快就進入刑堂之中,見到了蕭蚩這位宗師。
「師父。」
「師叔。」
蕭蚩看著匆忙趕過來的幾人,眼神在陳驍身上停留一瞬,嘆氣道:
「陳御風被暗殺了。」
陳驍環視一圈,沒有看見陳御風的屍體,沉聲道:
「此事師兄已經同我等說過了。弟子想知道,陳御風的屍體現在何處?可有查出異常?」
蕭蚩從椅子上起身:「陳御風不是在這裡死的,跟我來吧。」
幾人跟在蕭蚩的身後,朝刑堂深處走去,到了最裡面的那間審訊房。
蕭蚩推開房間門,側開身子:「陳御風就是在這裡死的。」
陳驍三人往裡看去,只見陳御風雙手雙腳被鎖著,整個人呈大字型,嘴角溢出黑血,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進去看看?」
三人誰都沒有動。
蕭蚩又道:「不敢?」
陳驍仗著自己有回溯,大步走進審訊房之中:「有何不敢。」
蘇靜姝和岳芸的手才剛伸出一半,根本來不及制止,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
「呵呵。」燕乘風嗤笑一聲,也邁步而入。
蕭蚩道:「師侄果然有膽氣,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他絕口不提蘇靜姝和岳芸兩位師侄女。
陳驍圍著陳御風的身體轉了一圈,發現他的衣服破破爛爛,身上布滿了審訊折磨的痕跡,以及脖子上一個小小的針孔。
「這是?」他指著那個針孔問道。
「『見血封喉』就是從這裡射入的,瞬間殺死了陳御風。」蕭蚩道。
陳驍嘆了口氣:「除了這個,似乎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蕭蚩微笑道:「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線索了,不是嗎?」
「嗯?」陳驍看向他,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麼。